第222章 早日解褐,早日立功
嚴挺之家裡庭院不小,雖然比不上張家大宅,但在寸土寸金的洛陽城裡也是頗為難得了。只不過廳堂陳設卻比較樸素簡單,與這寬闊的宅院不太匹配。
在將眾人邀入廳堂後,嚴挺之便著令家僕趕緊進奉餐食,而他自己則返回內宅去,不多久便捧出一個衣箱,又望著眾人說道:「日前君等登門來見,憾我未留家中,唯張岱持一衣帶走。
豈可厚此薄彼?是故歸後著家人再製數條衣帶,分贈諸君。物也不珍,唯可助肅正儀態而已!」
說完這話後,他便抱著衣箱諸席走過,將裡面的衣帶一根一根贈於群徒。
眾人見狀後,也都紛紛起身道謝,兩手恭敬的接過衣帶。
日前他們登門拜謝座主,卻被嚴挺之的夫人拒於前庭。不肯接納於戶中,只拿出一根衣帶做信物,卻又偏偏邀請張岱入內而被張岱拒絕。
這一經歷無疑是讓人非常的不痛快,甚至就在他們離開嚴挺之家。前往皇城的途中時,便有人低聲抱怨不該來熱臉貼這冷屁股。
好在後續在張岱不卑不亢的應答和爭取之下,使得宰相杜暹插手相助,讓事情有了一個好的轉變。但即便如此,過去這不太愉快的經歷還是藏在眾人心內,即便嘴上不說,也是芥蒂難消。
嚴挺之今天每人贈送一根衣帶,自然也是在為前事致歉。日前那事自然不是他的意思,而在事後他也沒有假作不知,而是以這樣的方式向眾人道歉,這也讓眾人心裡那一點芥蒂漸漸消除。
因為嚴挺之此舉,使得廳堂中氣氛變得更加熱絡。
嚴挺之在傳送完衣帶之後又歸席坐定,率先舉杯向眾人致意,先是一飲而盡,旋即便又說道:「前言盡興只是戲詞,你等雖然省試及第,但還有諸事未了。拜謁宰相之後,便要準備關試。
關試雖然不及銓選判試嚴謹,但也需要謹慎對待。不可鬆懈。之前我已歸司問過吏部席員外,五日後便可進行關試。關試過後,再盡興慶賀不遲。」
吏部銓選有身言書判四個程式,判就是針對一些具體的案件作出判詞,而關試所考的就是三道判題,通常由吏部員外郎主考。
如今嚴挺之從考功員外郎轉遷為吏部郎中,正是吏部員外郎的上司,眾人關試也要在其所司進行考試,原本就是走個過場的關試無疑更加沒有了懸念。
所以眾人聞言後也都紛紛笑語應是,心內也都為之前的堅持而感到慶幸。
講完這些後續的事程後,嚴挺之也關心這些門生的生活問題,於是便又問道:「關試過後,你等各自有何打算?準備留在洛陽。還是歸鄉遊歷?遊囊可還充足?若不足用,不必羞怯,儘管道來。」
他這個人性格強直。不阿權貴,所以這麼多年一直沉寂下僚。早年為姚崇賞識提拔入朝擔任右拾遺,但因不滿朝中侍御史跋扈而發生爭執,結果被外貶數年,直至近年才又歸朝。
嚴挺之本與崔沔同齡,而今崔沔已經是高居三品。身著紫袍,而他卻還只是一個六品員外郎官,還險些再遭排擠。
日前群徒鬧事,才使得他又得以知貢舉,考場中雜文外洩又讓他身陷囹圄,結果又因為張岱等新進士們的力挺而因禍得福,得到了宰相杜暹的賞識提拔。
因此儘管嚴挺之嘴上沒有太多表達,心內對於眾人也是感激不已。他一旦認可某人,那一定會義氣當先。竭力相助。雖然被罰俸,可如果眾人真有用度之困,他典賣家當也會相助。
眾人聞言後連忙擺手道:「有勞座主垂問,徒等並無物困。至於關試之後的打算,張狀頭意欲東行遊歷,扶助受災州縣民眾,徒等也想同行……」
嚴挺之聽到這話後自是好奇,連忙又詢問一番,聽完後望向張岱的眼神也頗多讚賞:「張岱出身名門,家學淵源且熟知掌故,日前省中應答,雖積年老吏不能及也。更難得你能恤民間的疾苦,來年若能臨民治事,可免於窮索條文而不察民困,當真善哉!」
誇獎完張岱之後,他又對眾人說道:「你等願與張岱同去救災,此意大善!我便也給你們安排一樁課業,將所遊歷見聞。人事思索俱整錄成集,歸來進我。
前與杜相公論事,相公便嘆言去年災情嚴重。州縣受害頗深,官員處置亦未盡善。去年諸事匆忙,未暇深查細審,今歲災情若有緩和,則需從嚴黜陟。獎善罰惡,今秋應是大選之年。
你等雖初及第,但若於事有所方略規劃,倒也不必困於守選,早日解褐。早日立功,但有德跡播於州縣,我亦與有榮焉!」
眾人聞聽此言自是大喜,也越發感到有座師關照提攜的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