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挺之高升吏部郎中,管的就是官員班秩品命的考察給授,當然要第一時間把門生們的敘階授散事情搞定。
進士科雖然號稱士林華選,但一開始的待遇並不高,進士及第後敘階往往都是授予最低一級的從九品下將仕郎。張岱是以甲科及第,所以敘階授散為更高一等的從九品上文林郎。
但這還沒有完,他出身官宦之家,還有一個本蔭,即來自他父。祖的恩蔭。他老子就不必說了,不過是一個從四品的小渣渣,但他爺爺爵是國公。官是從二品的尚書右丞相,所以他得以加兩等進敘。
不過這還不是張岱最終的散階,畢竟他的座師就是管這個的,如果不在規則內為門生往高處敘階,那這老恩師也是白費。
所以接下來嚴挺之還在繼續宣讀:「開元十四年夏,張岱以白身獻匭書。進高策。舉賢能,聖躬親覽。以為至善,賜階一等以敘。其後惠文太子薨,其徒參國禮。有事功,並進一階以敘,授從八品上承奉郎……」
張岱聽到這裡,心裡更是美滋滋的。他從去年來到這個世界便一路忙,中間雖然也多有收穫,但是身份上卻始終沒有一個顯著的變化,仍然只是一個白身而已。
如今他總算是一路過關斬將的以狀元及第,今天關試完畢後,也送算是迎來了一個階段性的獎勵集中發放。
這一聲又一聲的「加一階。賜一階」,聽在他耳中簡直如同天籟一般,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位元組,但卻是一個一個極難跨越的關卡。尤其他又受他爺爺張說失勢的人事紛擾所累,跨越一關的難度更高。
眼下的張岱只想閉眼聽下去,這一階一階的加下去,用不了多大一會兒怕不是就能升到從一品的「開府儀同三司」!
然而他聽著聽著卻不聞聲息,過了一會兒才又聽嚴挺之沉聲道:「還不快入前受敕謝恩?」
這就沒了?
聽到這話後,張岱頓感失落,意猶未盡的疾步上前,兩手接過這一份最終將他授為「正八品下徵事郎」的敕書,並順便瞥了嚴挺之一眼,直嘆這老師也不行啊,七品官都沒給他敘上!
除了授其官階的敕牒之外,一併賜下的還有八品官員的深青官袍與??石衣帶。所謂??石,就是不經冶煉。自然界中直接開採得來的銅礦。但無論煉不煉,那也是銅。
這官袍並不是直接賜穿的,只是儀式用物,意思一下還要收回去,如果想要還得向吏部交錢買,不想要官造的那就回家自己買布做。
不過張岱也不打算準備官袍,這都不配他的銀魚袋!
作為狀元,他第一個入堂注籍受敕,其他同年們則還站在堂外伸長脖子等待著。當見到張岱捧著敕牒和深青官袍走出來的時候,眾人也都不免流露出羨慕和希冀的眼神。
接下來眾人按照科舉排名依次登堂注籍敘階,張岱雖然看不上他的深青官袍,可是當見到隨後行出的眾人各自所領到的淺青官袍後,他的心理不免又平衡一些。
他作為科舉甲科狀元,又是國公之孫,還曾獻書闕下。擔任岐王挽郎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到最後才只得到正八品下的官職。
其他眾人自然沒有他這樣的背景和經歷,所以大多數都直被授予從九品上文林郎。之所以高出一階,那也是為了補償他們雜文加試一場,及第難度更高。
而以東西監案首及第的李嶷和杜??,為了表彰他們在國學中的課業出眾,為正九品下的登仕郎。
直至此日,今年的科舉進士科各項流程才總算走完了,眾人身份也都發生了本質的變化。
「諸同年,我等同場應試,唯張六敘階最高。今日作宴慶賀,應不應當由他出資安慰失意同年?」
能夠加兩階授散,李嶷自然也是高興得很,可是當看到張岱那正八品的敕牒後,心裡的喜悅頓時便大打折扣,他入前扯著張岱的衣袍,旋即便對眾人大喊道。
「張郎先達,理當出錢!去宋三孃家,遊湖戲樂!」
眾人聞言後也都紛紛大笑道,各自抓住他衣袍一角防他逃竄,然後押著他一路向坊中而去。
張岱無辜被綁架,心裡盤算著要不要把這些傢伙引去高承信家裡請嫂子舞劍,等高承信回來把他們一個個摔出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