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223章 洛陽東舍美王昌(1)

作者:衣冠正倫·9小時前

第225章 洛陽東舍美王昌

宋三孃家在外看去平平無奇,走進院子裡卻是別有洞天。

繞過入門的照壁,迎面所見便是一座高大的花樓,這花樓雖然不敢做什麼重簷斗拱的結構,但也雕樑畫棟。裝飾的頗為華美。

花樓是藝館主要的表演和會客場所,周圍還分佈著許多大小不一的院舍以供賓客長居短住。

整座藝館佔地非常的廣闊,容納幾百人同時於此戲樂都不在話下。

在如今的大唐,宅地面積。建築規格之類都與主人身份密切相關,尤其是在居住面積本就不夠充足的洛陽城裡,哪怕一般的官員都很難擁有如此規模的宅地,更不要說宋三娘這樣的優伶之戶。

張岱雖然沒來過宋三孃家,但也知道一些背景。這座宅院的真正主人的確不是宋三娘,而是真國舅。畢國公竇希瓘。

日前竇希瓘的兒子竇鍔曾和張岱等人一起擔任岐王挽郎,期間就曾向眾人吹噓過他家裡這買賣有多紅火。

李峽那小子日前吵吵鬧鬧要張岱邀請船伎待客,就是被竇鍔勾搭著過來食髓知味,以至於信安王十幾年家教功虧一簣,真可謂學壞一齣溜。

張岱被群伎擁從著直向花樓而去,剛剛走進樓內,李嶷便從後邊一把拽住了他,一臉賤笑的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向堂側一間房屋走去,並對他說道:「宋三娘屋中珍藏好物,向來秘不示人,我也是偶然間才探知,一定要引張六你見識一番!」

為了近便管理藝館事務,宋三娘就住在了花樓的後方,李嶷在這裡住了起碼有一個多月,也早已經熟門熟路。

他很快便拖著張岱來到了其香閣外,也不往裡走,只是指著房間內一眼可望見的一扇輕紗屏風,又向張岱問道:「張六可見過此物?」

張岱定睛一瞧,發現那輕紗屏風上有細線紋繡的詩作,名為《贈香卿》,是一首七言排律,詞句濃豔綺麗。頗有六朝遺風,但卻是張岱不曾見過的。

他這裡正自好奇李嶷為何要特意引自己來看這東西,視線忽的掃到落款赫然是「洛陽東舍王生張說」,他的臉色頓時一黑。

這時候宋三娘也從後方快步追趕上來,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端莊富態的臉龐也不由得淺露羞赧,而當其視線望向那屏風時,眸中又不由得閃過一絲溫柔的追緬:「永昌舊年藝初成,斗膽登臺邀纏頭。那時燕公亦年少,洛下卓然美王昌……」

這說著說著,怎麼還唱起來了?

張岱聽到這裡,心中越發不是滋味。王昌也不是指的具體某個人,而是從魏晉年間便延傳下來的一個文學形象,大意就是住在洛陽城東。人見人愛的一個美男子。

所謂「洛陽東舍王生」,就是這麼個熊玩意兒,說的再通俗一點,那就是隔壁老王張說。

好吧,按照這宋三孃的說法,這詩是作於永昌舊年,那時候他爺爺制科第一。天下聞名,給自己搞這麼一箇中二花名混跡歡場,倒也情有可原。

只是宋三娘那含羞帶怯的表情,讓張岱自感有點抓瞎,怎的我還得叫你一聲小奶奶嗎?

他的心情自是極度複雜,旋即轉眸狠狠瞪了李嶷一眼,這狗東西拉自己來逛窯子,結果卻逛出一股近乎**的羞恥感,這特麼算怎麼回事!

宋三娘也瞧出張岱情緒有點不對,連忙又入前垂首道:「奴是娼家子,生來賤格,幸得貴人淺為垂顧,珍之重之,以慰平生。六郎若以冒犯,自此收起,再不示人,惟乞能允身後長隨。」

雖然說歡場無情,但當張岱聽到宋三娘請求他允許將這詩作留下來並準備死後隨葬,也是不免微微動容。

「宋三娘言重了,好美之心人皆有之。思之慕之,情難自已。當時故事歷歷於懷,是當時之人的一份情緣心事。難忘於心,難說於人。」

就連他爺爺都不派人來把詩討回去,張岱自然也不會那麼古板多事,於是便又笑語道:「王侯與白丁,難免成枯骨,斗轉星移,分得開昏曉,割不斷情緣。我既入此,自不是迂腐的禮教奴隸。當時之人有當時的情義,今世之人有今世的時趣。」

宋三娘本也暗自忐忑,而在聽到張岱此言後頓時便也鬆一口氣,並又嘆息道:「六郎雅趣豁達,出口即是警言,當真令人心悅,著實青出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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