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善念一起便是菩薩
武惠妃的支援,讓張岱更有了底氣,要求王毛仲必須先交付一批牛馬防疫治疫的藥物,他才會前往其家參加宴會。
王毛仲在聽到王守貞傳回的話之後,心中也是氣惱的不得了,他自覺得自己已經是不計前嫌。大度相邀,卻不意此子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的開條件!
「阿耶,還是答應他罷!張六他今時不同往日,他是甲科狀頭。天下知名,已經不是憑著威權能夠恐嚇……」
王守貞恐怕他老子發怒後搞得他更加難作。於是便連忙勸告道。
往年他仗著他老子的權勢,自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如今不為權勢所庇護,對於人間的情勢反而所見越發的全面,尤其也明白了他父親的權勢雖大,但限制也多。
最簡單的一點,在聖人做出了對他的判罰之後,他父親始終都沒想過。似乎也不敢對他加以關照,由其旬月間足時足日的去張家當直作役。
簡而言之,他父親在北門再怎麼位高權重,也不過只是負責皇城一隅的安危而已,若失聖意,頃刻失勢,仍是不及南省公卿之家那麼端莊體面。
譬如張說去位已久,其家仍然榮寵不衰。賓客盈門,張岱更能科場報捷。天下知名!
當然,王守貞也是隻見其一。不見其二,本能的認為打倒自己的必然是強大的存在,下意識的進行腦補。但實際上,他在張家只是做個馬伕而已,又哪裡會知道張說去位後那些曲折複雜的人事紛爭與傾軋。
「哼,匹夫喪志。不如豬狗!日後家中事情,你少發聲議論!」
王毛仲聽到這話後便冷哼一聲,心裡認定這個兒子已經廢了,旋即便又沉聲道:「此徒貪譽,欲以我家資貨成其濟困救災之名,以期能於選司得享令聲。
我日前雖在聖人面前說過絕不以此牟利,但也不會舍我家資,成全其名。他想空手撈得這些物料,那是做夢!日前已經由我處詐走錢帛數萬,若欲求藥,必須比照時價奉還財帛!否則寧可將此物料撒於河中,也絕不捨之!」
這件事已經在聖人那裡掛了號,王毛仲又剛剛遭受一番敲打,自然不敢再囤積居奇的憑之牟利。但若就這麼施捨給張岱,他也決計不肯,起碼要收回各類本錢花銷!
這不只是一個利害問題,更是一個面子問題。北門諸將都已經因為分紅遲遲不到位而頗多怨言,若再知他將大宗藥物白送給張氏小子,各自心內必然更加的雜念叢生。
若那小子真敢借惠妃之口再向聖人告狀,說他出爾反爾,那他便進言這些物資還要儲備以供禁軍牛馬役力防疫,張氏子勒取外用。居心叵測!
他這裡已經做好了算計,不過也沒有用上。因為張岱也懶得跟他扯皮,處置疫情向來都是防大於治,一旦天氣完全的轉暖,疫情必然也會快速的擴散,災區大量耕牛染疫,即便搶救回來,怕也很難參加接下來的春耕。
所以眼下最重要是找到足夠的防疫藥物並儘快輸送出去,因此在王守貞將其父之意傳達過來的時候,張岱當即便表示答應下來,願意用時價接收一批其所囤積的藥物。
眼下的他並不缺錢,除了之前所掌握的資財之外,還有王毛仲賠付過來的將近兩萬貫,加上他爺爺又送給他積德坊一處宅院。宅院中同樣收存有價值兩萬貫左右的錢帛物資,以供他遊歷花銷。
所以他立即便抽調出三萬貫錢帛出來,要在近日便完成買賣。然後向東運出。時下已經是二月中旬,他也要趕在三月前離開洛陽東行。
由於他麾下徒眾多數還在災區做事,於是他便把同年們從溫柔鄉里拎出來,讓他們幫忙管理完成這筆交易。
眾人眼見到張岱並非說說而已,是真的拿出錢帛巨資來籌措救災物資,心中也都欽佩得很,對此自是不敢怠慢,全都打起精神來開始幫忙。
值得一說的是,宋三孃家也將他們今日風月戲樂的花銷帳目送來,幾天的花天酒地便造了將近兩千貫的鉅額花銷。
張岱看到這數字後也不免暗自咂舌,直嘆這銷金窟果真名不虛傳,假使去年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他手裡能有這樣一筆鉅款的話,早已經跑沒了影而不會繼續留在洛陽蹚渾水。
數額雖然很龐大,但一筆筆花銷也都記錄的很清楚,於是張岱便又讓家人運輸錢帛去付款清帳。
可當錢帛送去的時候,宋三娘卻拒收這麼多,李嶷個大嘴巴早向其透露了他們接下來要奔赴災區救災,所以宋三娘只收取了三百多貫的本錢,剩下的則就讓張氏家奴拉回來用作救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