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235章 東行(1)

作者:衣冠正倫·1天前

第237章 東行

傍晚時分,丁蒼帶著阿瑩和幾個婢女來到城外的貨棧,一起到來的還有奉武惠妃命。尋至康俗坊大宅的牛貴兒。

張岱先將牛貴兒邀入室內,各自坐定後才又問道:「又有事擾惠妃,惠妃可有訓誡著牛內僕轉告?」

牛貴兒聞言後便搖搖頭,微笑著說道:「惠妃著僕轉告張郎,勿以此事為意。人間處處時時都少不了各種紛擾,但使持身自正,自然不需要為此煩憂。就算有人想要糾纏不清,也要審量一下自己有無蠻橫無理的勢力!」

這話說的不假,如果不想講道理,那麼就比勢力。當然眼下張岱勢力還是要遜於王毛仲的,所以也得稍微防備一下這傢伙會不會暴躁遷怒於自己。

畢竟日前只是在宮宴上打了幾個飛眼便惹了不小的麻煩,而今事情雖然是高承信做的,但卻實實在在打著張岱的名義,說到底,高承信一個太監他去誘拐人家閨女做什麼?

可當接下來牛貴兒向張岱講述事情後續發展,當聽到武惠妃提議讓高力士認下王柔娘為養女時,張岱忍不住便笑起來:「此計誰人奏於惠妃?」

事情真要原原本本的宣揚開來,就算張岱事前並不知情。也沒有主動引誘,但名聲總歸不會太好聽,一些家中有待字閨中的時流恐怕都不會讓他進自己家門做客。

而今高力士認下這個養女,一則是把仇恨給牢牢吸引住了,二則也能稍微保全一下涉事幾方的名聲。王毛仲和葛福順願不願意接受這結果且不說,起碼這對張岱而言能夠最大程度的抵消負面的影響。

如此一來,他既不需要揹負什麼輕浮浪蕩的淫惡名聲,同時也避免了吸引北門兩家的仇恨。

「惠妃知事後便立即入拜聖人,並未與旁人商討事宜,此計應是自得。」

牛貴兒聞言後也笑語道:「惠妃對張郎事當真入心,只不過渤海公處似乎不好消受。聖人召霍公。耿公入殿為解事,霍公甚至抽刀欲斫,幸為侍衛奪刃。耿公則直言聘禮費多,事也不可輕鬆了結……」

他這裡寥寥幾句話,就勾勒出了一個雞飛狗跳的情景,張岱在聽完後也不由得在心內暗歎高力士當真是流年不利,旋即他便又問道:「那高承信如何處置了?」

「此徒膽大妄為。行事乖張,被褫奪官職,發去西苑做青城宮使,倒是免於直遭二公報復。」

牛貴兒又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這高承信因得高力士賞識,可以說是年輕一代內官中躥升最快的一個了,如今卻栽了這麼一個大跟頭。

張岱聽到對高承信的處置後,卻意識到這貨怕不是誤打誤撞之下迎合了聖人的心意。

否則若想要安撫北門那兩個傢伙,直接將高承信交給他們發落是最簡單的做法了。而今看似對他進行了貶官處罰,但實際上也是保全了他。

看來皇帝本身就不樂意王毛仲和葛福順聯姻,但在之前並沒有理由去幹涉此事。

畢竟作為皇帝需要關心和處理的乃是國家大事,如果親自過問這種小事,則就不免小題大做,也會讓王毛仲和葛福順心生狐疑,皇帝究竟是不滿意他們兩家聯姻,還是不滿意他們兩家?

一旦生出了上下相疑的猜忌心,那信任的基礎就不復存在了,若再不當機立斷的處理這一層關係,繼續拖下去會出大問題的。

一如安史之亂髮生之後,終唐一世,君王與掌兵大將的關係便再也沒有達成一種用人不疑的狀態,一直都伴隨著各種猜忌與試探。監視與隱忍。

「惠妃著僕來告張郎,放心東行。專心做事,不必以都中的紛擾為意。另有前言助事的財貨,稍後也會著奴一併送來。」

張岱聞聽牛貴兒所轉達的惠妃此言後也連忙點頭應是,這真是沒什麼好說的,此番東行一定要把救災事宜安排的妥妥當當。漂漂亮亮,順便沿黃河一路給他大姨樹立幾尊功德碑!

他之所以在事情發生後給惠妃送信,也是一貫以來的行事習慣,倒沒有寄予太大的厚望,結果卻沒想到他大姨行事這麼給力,直接幫他把事情完全撇開。

他這裡都不免暗忖若不讓他大姨在生前就過上幾天皇后的癮,都得是他這個外甥行事不給力!

送走了牛貴兒之後,張岱才有暇召來丁蒼等幾人,問起家中並沒有受到北衙人馬的騷擾,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關鍵還是之前各種人事折騰太多了,搞得他有點應激,卻忘了他們家其實也是很牛逼的。

雖然朝中的黨羽再次遭到清洗,但其實也讓他爺爺有了一點無欲則剛的味道,即雖然再次歸朝執政雖然無望了,但誰要再想換著法的折騰,那也得掂量掂量受不受得了口誅筆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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