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237章 鄭州滎澤(2)

作者:衣冠正倫·3天前

「共招收了三十名算學生,或是府中老吏子弟,或是庶人聰穎兒郎,便安置在了織坊一旁習業。我安排張建旬月去考校,不許他們鬆懈學業,再過年許想來便可任用。」

張均聞言後便答道,他在州內也無煩務,因此對兒子的事情也比較關心。

當然這些用心也不是白費的,張岱這裡也會有一些財物的反饋,讓他能夠在自己的職權內做些事情,比如補貼州學的優秀學子,修造學舍等等。

這傢伙在政治上也是有抱負。有野心的,只是悟性差,在波詭雲譎的人事鬥爭中往往搞不清楚重點,故而頻頻犯蠢。

但是在州內能做的事情無非那幾樁,倒是沒有太多讓他犯錯的機會。而且他好面子和名譽卻不怎麼貪婪,否則去年也不會將家中隱田統統上奏交公,畢竟他父親已經貪的夠多了。

張岱聞言後也不由得感嘆,他這老子就屬於狗肉上不了大席,讓其在中樞執政扛大旗。他能蠢到讓人笑掉大牙,甚至無底線的給安祿山當宰相,委任地方專事方面,倒也有幾分精明之處。

父子倆一邊閒聊一邊吃飯,不知不覺就到了上午時分,張岱要去城外的織坊和貨棧看一看,張均便安排管事張建帶路,他自己則去州學跟學子們宣佈他的狀元兒子將要來演講一場。

鄭州在地理上不只環輔洛陽,更下接河南諸州廣袤平原,尤其是作為連線南北的運河大動脈更是在鄭州境內與黃河相連。

黃河水自汴口分流而出注入汴渠,汴渠東南流入汴州,而後南下接通淮水,便是河南境內最為重要的航道之一。

所以鄭州也是河南境內首屈一指的繁華大邑,經濟上堪與汴州平分秋色,政治地位上則更勝之。

「郎主口不自稱,但對六郎事卻是非常的關心,凡所立業設址俱擇上善之地。織坊桑園地傍滎澤,水草豐美,能興百業!」

張建也是府中的老人,對於父子倆有些彆扭的關係也是清楚的,所以在引張岱出城向織坊去的時候,一路上都在誇讚張均的用心良苦:「去歲河水棄舊汴口。於滎澤下引入汴,以致滎澤周邊地價激增,州內大族豪商競相圈佔,郎主不顧他請,圈地十頃為置織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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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資源從古到今都大有行情,除了耕作生產之外,古人也是懂得商業地皮的開發和炒賣。

滎澤作為鄭州境內一處湖澤,本來還只是農耕區域,可是隨著去年下半年由此引黃河水南下,頓時便令周邊地皮價值激增。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均入州後還能給圈佔下十頃土地來用以建造織坊,也確實很給力。

只不過滎澤周邊熱度來得快。去的也快,去年暴雨之後河水暴漲。不得已取道滎澤洩洪通航。

可是由於黃河泥沙太多,而滎澤本身又是湖面開闊的淺灘沼澤,一旦河水下降。泥沙俱沉,且難以疏浚,不得已朝廷仍然只能取道舊汴渠,眼下還在緊急疏通,以確保不久後漕船順利北上。

張岱來到這裡,便見到許多人在這裡圍聚。對峙乃至於打鬥,便好奇問道:「這些人在做什麼?」

「都是去歲買賣田業引起的紛爭,滎渠壅塞後地價大減,許多本已做成的買賣都反悔,近日州府也為此煩惱不已!」

張建看了看後便搖頭嘆息道:「大好的田地不耕作,卻要圈地造鋪,如今全都砸在了手裡,不知幾家歡喜幾家愁哭。」

張岱聞言後也不由得嘆息一聲,鄭州的商業氛圍確是較洛陽更濃厚一些,由此也不免滋生出各種投機行為。如果官府不能進行妥善的處置,怕也會引起不小的騷亂。

他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對此倒沒有什麼設想,可當看到滎澤周邊廣泛的灘塗,心裡也不免泛起了嘀咕。

黃河近年氾濫頻繁,滎澤作為洩洪區域之一,農耕生產難免會受到影響,水土稍有不協,耕家便不免破產,這大概也是民眾們急於賣田的原因之一。

如果能將這些土地接手過來圍澤造桑林,風險既小,還能調控水土,等到沿河環境改善後再逐步的退林還耕,未嘗不是一計。

只不過那些土地的擁有者都已經投入了不小的成本,必然不肯低價轉售,而且造桑林的回報週期太長,在災情沒有明顯的緩解之前,張岱也不可能大筆錢財投入於此,因此這盤算他也只是暫時放在心裡。

一行人很快抵達織坊,張建常常巡察此間,對這裡很是熟悉,進入織坊後便大聲喊叫道:「爾等織工知今日誰人到來?便是義舍錢帛。興工救災的我家阿郎,張六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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