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等人也配合著策馬入前,接受州學群徒的注視。而這些州學的生徒們也都如他們所願的,各自面露豔羨和崇敬之色的打量著眾人。
且不說他們這些新進士們的政治地位高低,在士林當中這身份那就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天下苦心求學的讀書人那麼多,每年進士及第不過寥寥幾十人而已。
尤其今年因為人事波折使得及第難度更高,這十三人就更成了生徒們所仰慕的物件!
「這一位便是張別駕的愛子,春榜狀頭。玉骨郎君張宗之!當真風采無雙。讓人心折!」
「王昌齡。王少伯!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李十六,十八羽林郎,戎衣侍漢王!」
各種呼喊聲不絕於耳,使得這州學成為一個活脫脫網紅線下活動現場,州學生徒們的激動心情都溢於言表,就連那些博士教授們也都忍不住湊上前來觀望。
一行人就這麼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州學,一直來到供奉先師畫像的廳堂外,然後便鋪席坐定,開始探討起文藝來。
在這樣的場合下,張家父子便是絕對的中心人物。盛唐文學雖然百花齊放。各有成就,但是單就官方所承認的文學領域而言,執政多年且領導盛唐文學許久的張說一脈是無可爭議的主流。
這一情況並不因張說的失勢而有所改變,甚至如果不是因為安史之亂爆發,張均。張垍兄弟從賊,他們這一系文脈哪怕沿襲到中唐都不會輕易斷絕。甚至於燒烤大師房琯之流,也都在此傳承之中。
張岱在家中的血脈地位或許還有一些爭議,可是隨著他科舉狀元及第之後,也已經可以看做是張說之下的文學成就嫡正傳人了,除非他的兄弟們在文學上能夠取得比他更高的成就,但這難度之高不啻於登天。
張均對於這個狀元兒子也是發自肺腑的自傲,這固然是與其虛榮性格有關,但他那對自家兒子極力抬舉的態度,也不免讓眾人大感父子情深。
鄭州州學雖然只是一州官學,可是講到人物之盛卻直追東西兩監,生徒同樣不乏聲名遠播者,出身亦頗可觀。
立足鄭州的世家大族,除了世人耳熟能詳的滎陽鄭氏之外,還有許多其他名族房支。譬如一門父子三宰相。出身京兆韋氏小逍遙公房,宇文融外公韋思謙家族。還有隴西李氏姑臧房。秦王府學士李玄道家族等等。
按照時下的門第觀,這些都是一等的甲族,世代定居於鄭州這膏腴豐饒地界,族人們也都聞達於兩京。
張均在誇耀自家兒子之餘,也對在場一些名族子弟多有褒揚,尤其是對出身隴西李氏的幾個年輕子弟的欣賞更加溢於言表。
「這一個少徒李揆,雖然還未成名,但也已經是學冠此中,成名只是早晚。我與其父也是相知多年的好友,你等少徒勿負這一份長輩的情義,也要傾心相交。相互扶助!」
張均將州學裡一個少年介紹給張岱,而那少年李揆望向張岱的眼神也充滿了崇拜:「別駕盛譽,羞煞小子。論及年齒,還要痴長六郎一歲有餘,而今六郎蟾宮折桂。名達公卿,某卻仍然寂寂鄉里,實在慚愧慚愧!來日但得六郎二三風采,足以人前自傲!」
張岱聞言後不免覺得這少年有些急躁了,咱倆情況不一樣,你跟我比啥?不過他嘴上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與其寒暄幾句。
「這李揆之父李成裕,與我也是好友,年歲已經不小,恥居選司。自恨不達。他家門第清高,只是權勢略遜。我欲為你選婚他家女子,你覺得如何?」
在那少年李揆告退之後,張均便將兒子拉到近前來,小聲對其說道。
張岱自知他這老子和他爺爺一樣都有老錢癖,對於那些世族有著一種非凡的情感,他日前在家中剛剛拒絕了滎陽鄭氏所表露出來的聯姻之意,卻不想他老子在州里又給他踅摸到了隴西李氏。
「我年歲仍少,此事也言之過早。況且名門嬌女,志趣高雅,未必是我能應付得了。」
他想也不想便擺手說道。
「說的什麼痴話!名門嬌女又如何?入得我家,便是我家婦人,也要恪守我家規矩。若是不恭,照樣罰之!」
張均聞言後便又冷哼一聲道。
張岱聽到這話都懶得反駁他,怎麼罰?跟你一樣兩口子一鬧彆扭就捲鋪蓋鬧分居?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