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241章 船匪路霸(2)

作者:衣冠正倫·7天前

只不過落架的鳳凰不如雞,李家人殺起自家人來都毫不手軟,區區一個前隋之後也實在不算什麼。大概因此家世,楊諫為人也比較內斂,並不刻意吹噓家世。

聽楊諫這麼說,張岱也才想起來他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官三代,他爺爺便是太府卿楊崇禮,父親則是天寶年間的盤剝名臣。被李林甫迫害致死的楊慎矜。

管城輸場佔地頗廣,尤其張岱剛從那狹小的邸店行出,行入其間越發覺得這輸場之廣闊。

兩人行入不久。便有一身穿便服的中年人闊步向此而來,遠遠便向楊諫笑語道:「十一郎幾時來此?怎麼不先使人來告。我好出城相迎啊!日前家書報喜,知你春榜及第。光耀門楣,實在是暢快啊……」

楊家雖是二王之家,但本身並沒有多少清聲令譽,楊崇禮父子多憑庶能見用。或者可以稱為吏治,大概是當年隋煬帝砍薛道衡傷了文運。

唯獨到了這一代,楊諫才藝頗高,歷經波折後成功及第登科,成了如今其家惟一一個不是抱冢中枯骨而獲出身之人,這對楊家而言大概也是意義非凡吧。

「我與同年關試後同行遊歷,行經此間。別情稍後再敘,先有一事要詢問堂兄。」

楊諫迎上他這堂兄,指著張岱稍作介紹:「這一位張岱張宗之,乃是張燕公戶下賢孫,亦我同榜狀頭。我等自洛陽攜物入州救濟災民,有物需暫寄此間,州府亦允,請問堂兄何處不便?」

「原來這一位便是張六郎,久仰久仰!」

中年人先向張岱拱手示意,旋即便又說道:「十一郎竟也相與其事,那我也不再隱瞞。方才州府趙參軍確是來請為我所拒,但我也並不是要刻意刁難。請問張六郎,你等貨入之前可曾遣徒知會城中諸行社?

此城之內人有人情。物有物軌,若不遵守,難免人情譁噪不安。事情也會有諸多不便。」

「請問楊監事,此間有何人情物軌?我等新來,也無意冒犯,若在人情之內,自然遵守不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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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岱聞言後當即便沉聲道,而楊諫也望著他堂兄說道:「我等入州來是為的救災濟人,並非牟利的賈徒,有什麼冒犯之處?」

「所謂情軌,也不過只是俗人貪利的積弊罷了。既然是十一郎來問,且先將物輸送入倉,你兩位入堂聽我細講。」

這位楊監事倒也挺給他堂弟面子,之前還拒不接納,這會兒則就網開一面,掏出自己的令牌著員出城去接引貨隊,自己則請兩人入堂去。

「張六郎行事,我亦有聞,如此不惜錢帛。急公好義,實在是令人欽佩。去年你家人攜鉅款入州來,諸多采買,且又有州府的關照,自然不會受此間物情刁難。而今直攜巨貨入境,則就難免令人驚疑不定了。」

入堂坐定之後,這楊監事便講起了此間的規矩:「通常巨貨入境,須得先報此邊百業行社,此間群賈雲集,各有積貨,若遭傾銷而大壞行情,難免群徒折本。另外貨之出入,亦需招賃此間運船。丁卒,否則貨將不行……」

「這不是欺行霸市。船匪路霸?」

楊諫雖然性格低調,但也有少年意氣,聞言後當即便冷哼說道。

「事是此事,但理也有理。管城這裡時貨的聚散各自有時。人能循規取利,若行情驟起驟落,則就不免百業凋零。另汴渠漕運之通暢,皆賴兩岸民家丁力疏浚維持,他們又要承擔各類轉運腳力,自然也期得更多報酬以養家小啊!」

楊監事講到這裡,又向張岱歉然一笑道:「之前不敢直接納入,並非有意刁難。某雖忝居此職,但凡所行事也需要仰仗當地人力。

張六郎你貨隊自有車馬運力與隨同丁卒,那些力卒若不能由此得利,還要喧鬧罷事,我亦為難啊。我只是領受考課的過路之官,但這些篙力船丁馱夫之類,各自都是鄉里勾結。豪俠為首,他們各自熬官的手段,可是層出不窮……」

「事我亦有耳聞,沒想到於此竟這樣嚴重。」

雖然說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但也要具體情況具體而論。像這楊監事甚至用上了「熬官」這樣的字眼,可見應該也是跟地頭蛇們博弈過一番,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運河旁的民眾為了維持河渠的暢通,他們承擔了更多的勞役,所以想把持運河沿岸的物流運力,這一點無可厚非,畢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可一旦地方上的權勢豪族插手,那就讓事情變得複雜了。諸如張岱他們只是過路,而且也並非為的販貨牟利,但是因為沒有請當地的運輸隊,結果連城都進不來,這顯然是有點過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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