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子債父償
「日前與徐申兄相會,還曾言俱受張郎恩惠不淺,來日郎君入州,一定要盛情款待一番……」
這劉司戶認出張岱後便十分的熱情,入前來抬手為其執轡,並又仰臉笑問道:「郎君直入府廨門前,不知是有何事?若有事需某轉達,直言即可!」
「確是有事需入府拜見源使君,有勞劉司戶入稟。此事了結之後,再邀劉司戶共徐申一起敘話別情!」
遇到這麼一個熟人,張岱也挺意外的,見劉司戶態度這麼殷勤,於是他便也直接說道。
「小事而已,郎君且先入前廊稍待片刻,某便入稟使君今年春榜狀頭張公子入州來訪!」
劉司戶聞言後便也連忙笑語點頭道,待將張岱請入府中前堂坐定,然後自己才匆匆向內堂而去。那名隨同至此的州吏,張岱也一併請他引入先向刺史交代事情。
接下來張岱在前堂一等就是小半個時辰,那劉司戶才總算返回,與之一同行入的那名州吏已經不見了蹤跡,而這劉司戶也不像之前那麼笑容滿面,估計是在內受到了訓斥。
「讓郎君久候了,實在抱歉。」
登堂後,劉司戶先向他欠身說道,接下來卻欲言又止。
張岱倒沒有擠兌刁難這劉司戶的意思,畢竟對方待他還挺熱情,只是開口問道:「未知源使君當下是否有暇召見?」
「使君。使君說,不。使君當下案事頗繁,無暇。無暇招待郎君。郎君所訴之事,需之後才能給答覆。」
那劉司戶連忙開口說道,他心內也是叫苦不迭,沒想到刺史源復對這位張公子其人其事成見這麼深,他剛一開口便遭到劈頭蓋臉一頓訓斥,然後便被逐出。
「使君身系一州萬民福祉,無暇召見我這閒人也是理所當然。沿途所見州境蕭條。生業凋零,源使君想必也是心甚勞累。」
張岱聞言後便冷笑一聲,旋即便又說道:「只不過我既如此,也不想無功而返。請劉司戶供給紙筆,再為我進書一則。」
劉司戶心中也是左右為難,如果單純去年買墓誌銘的交情,在遭受過刺史一通訓斥後,他自然不想再蹚渾水,但再念及好友徐申所言,以及這位張公子新科狀元的身份,他還是擺手讓州吏奉入紙墨。
眼下天色將黑,張岱也不再做什麼長篇大論的控訴,他只是在信裡又重申了一遍自己救災助人的初衷,並且表示財貨過境不是為了牟利,但也理解源復作為一州刺史宣政一方的苦衷,不會為了一樁私人的請託便幹亂程式。
所以他也並不打算即刻領走之前上繳的各類稅錢,但是希望源復能仔細申請,然後幫忙從州府庫中代領出來。代領出來的財貨便暫寄其處,而他則在返回洛陽後直接登門向其父源乾曜討要,彼此便算兩清了。
在汴州這裡,你是一州刺史。我是過境小民,自然沒法抗衡你,什麼發落我都領受。但是回到洛陽後,大家都是紈絝子弟,我又怕你個啥?
想坑老子錢,也不打聽打聽這錢是誰出的!我面子小要不回來,讓我大姨夫去你家要!
為免源復氣急敗壞把自己扣押在州府收拾,張岱寫完信交給劉司戶後,叮囑他待自己離開州府後再呈交上去,而後便立即離開了州府。
「豈有此理!這張氏子當真驕狂啊,我主政一州自有令策,其徒入境亦應遵從,又幹我家人何事?他若敢登門滋擾,我饒不了他!」
源復看完這一封書信後,自是勃然大怒,待之張岱已經離開後,他便又忿忿道:「明日安排州吏兩員相隨監督,此徒行事用物若有絲毫違規,必以州令嚴懲!」
他嘴上說的兇惡,心裡還是有點忌憚張岱背後的武惠妃。惠妃深居內宮,卻為此徒蠱惑,使錢用物的在州境內攪弄事端,無非是藉著天災擾人之際來收買人心,為其圖謀皇后之位而造聲勢。
這些心思伎倆,源復自然看得清。他雖然不願直接為敵,但也不想為虎作倀,尤其不希望州人遭受蠱惑。為其搖旗吶喊,反而連累自己受到物議的攻擊,所以對此只是略作敷衍,也並沒有大肆宣揚。
眼下他也只希望趕緊將張岱驅趕出州境,不要留在汴州看著礙眼。
其他州縣或許還會貪圖其人所攜帶的那些救災財貨,但汴州這裡府庫殷實,開春以來凡所創收便不止於此了,而且在他看來州內災情也一直可控,對此自不感冒。
刺史對張岱並不歡迎,但州內其他人卻並不是這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