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微服私訪
朝廷此番派到河南的使員有兩人,一個是高力士,另一個則是新任河南黜陟使裴伷先,兩人分別代表著內廷與外朝。
當張岱自黎陽南來的時候,這兩路人馬也都抵達了鄭州境內的管城驛。
「小子張岱,見過渤海公!」
張岱在抵達管城驛後,首先便登堂來見高力士。
高力士神態有些憔悴,也不是是行途勞頓,還是為都中人事紛擾所累,他垂眼看著入堂來拜的張岱,口中沉聲說道:「我還道你小子不肯來見我呢!」
「小子安敢如此倨傲!渤海公是與我大父相較論道。情義深厚的良友,與我則是多有提點關照的長輩,公今如此,自當趨行來迎!」
別管心裡怎麼想,張岱嘴上還是客客氣氣。他也沒有把之前高承信的事情記在高力士頭上,至於高力士怎麼想,那他就不清楚了。
「小子滿口恭辭敬語,心中盡是主意!日前相棄而走的時候,記不記得我曾對你的提點關照?」
高力士聽到這話後便冷笑起來,指著張岱斥聲問道。
張岱聽出高力士心中仍是怨氣不小,可見這番紛擾承受下來也是受累不淺,估計此番之所以離都出使河南,大概就是為的跑出來避避風頭。
「唉,當時事發突然,我知事後驚愕不已,實在不知該要如何處斷,甚至不敢行於街市,藏匿客船中匆匆行出……」
他也沒有再強行辯解誰對誰錯,只是又嘆息說道:「霍公之威。威不可擋,事又牽連耿公,小子更加驚魂難定,或有舉止失措,當時也未暇細審。如今於此再見渤海公,凡有訓斥亦不敢狡辯。」
他的態度這麼坦誠,倒讓高力士不好再追究,於是便也點頭說道:「北門奴官勢大,的確不是你等小子能夠料定抵擋。承信他有勇無謀,只道憑你兩員便可放肆攪鬧,行事當真魯莽。
但他也並不是什麼心思險惡之人,尤其對你也多有推崇。如今事情雖然還未完全了結,他也深受制裁。處境不安,但仍惴惴問我,是否還能與你往來交遊?你等少徒心思,我也懶得猜度,便將此語轉告你。」
「我與高十六兄也沒有什麼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只不過當時他自作主張,實在令我猝不及防。如今思來,當日棄他而去也頗傷人情。」
張岱向來不是頭鐵固執之人,聽到高力士這麼說,當即便也表態道:「近日浪蕩於河澤之間,所目俱是生人過客,不免尤為懷念過往人事,之前情義投契。由淺入深,往事種種。歷歷在目。歸都後若得不棄,我也願與笑釋前嫌。」
高力士聽到這話後,神態也好看一些。年輕人的交情還能不能繼續,他倒不是很在意。
此番他頂上去,也是承受了極大的壓力,甚至就連人身安全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威脅,前段時間不乏市井遊俠無賴持械於其邸門外遊走觀望,嚇得他都不敢輕易出宮,也勒令家人外出時一定要小心謹慎。此番更是主動請纓,外出避避風頭。
他承受了這麼大的風險,又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如果張岱這裡還滿腹怨懷。猶恨前事,那他免不了要遷怒發洩一番。
「此事稍後再說,你先講一講汴州這裡是什麼情況?」
高力士也不便在晚輩面前抱怨訴苦,稍作溝通後便問起了正事:「惠妃造功德碑事你仔細講一講,為何與汴州州事起了衝突?」
眼下汴州方面情勢亂成一團,源複種種昏招搞得州事一塌糊塗,這些事情並不是高力士所負責督查過問的範疇。他此番入境來,主要還是為的弄清楚惠妃造碑的相關事宜。
「事情說來雖簡單,但內情卻頗有曲折。為惠妃造碑乃是州內士民所共願,此事不只汴州一地在做,其餘諸州也皆有行事。唯獨汴州這裡出了紕漏,主要是州主源使君專擅威福。剛愎自用,以致與民情割裂……」
源復當然不是有意要阻止造碑一事,他只是想打擊張岱留在汴州的人事,無意間攪亂了造碑。但張岱又哪管那些,直接避重就輕的講述一番,搞得源復儼然就是要奔著這件事去的,其他拘人扣貨等各種行為則都成了添頭。
「這麼說,並不是你自恃恩寵。強擾州人而致生變故?」
高力士在聽完他的講述後,才又開口稍作確認。
「當然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