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岱倒沒想到這老頭兒這麼講究,居然還記著這一茬,於是便不好意思的想要拒絕。
「給了你就收著吧,燕公前言不可以常人相待,如今所見確是如此。你在州內作善不少,耗物良多,有一份資業維持用度,也能補俸祿不足。哦,對了,你還沒有俸祿,收著罷。」
裴伷先又擺手說道,他雖命途多舛,但也能力卓著,早年以流人身份而在邊疆商貿貨殖以致鉅富,到如今家人也還在經營類似的產業,自是資力雄厚,區區幾千貫並不放在眼裡,也犯不上佔一個晚輩便宜。
「既如此,那便多謝使君厚愛了。」
張岱聽到這話後便也不再客氣,笑嘻嘻收起這份地契。
他此番東出的確耗費良多,而且接下來飛錢改革效果如何還未可知,他也不能再隨意去動他大姨的小金庫,因此除了雲陽縣主寄存在他這裡那幾十萬貫之外,可謂一名不文,有一份副業維持日常用度自然是好。
「當下州內贓產發賣情況如何了?」
收起地契後,張岱又忍不住發問道。
他雖然邀集州內富戶,指點他們購買那些贓產,但之後並沒有再介入其中,搞什麼圍標串標之類的騷操作。
他只需要從這些富戶們手中租使產業就好了,至於他們花了多少錢,那是他們的事。他沒有必要為了顯擺自己的背景和手段再去插手其中,以免留下什麼把柄和隱患。
張岱凡做什麼事情,都是有著長遠目的和周密權衡,絕不只是單純的為了錢財問題。錢對他來說意義不大,可如果這些錢能直接或間接的影響到更多人的福祉和需求,那對他才有意義。
「這些罪官深諳鄉情行市,所侵佔都是美業,發賣起來倒也迅速,價格也算公允。」
裴伷先講到這裡後又望著張岱問道:「此間事暫告段落,我還要轉去別境繼續巡察,這裡的事務便交由從人收拾,等待朝廷派遣州官來接洽。你還要在此逗留幾日?留此行事切記低調謹慎,不要多生事端!」
他使銜是河南黜陟使,所需要考察的人事並不只汴州一地,其他的州縣也在考察範圍內。只看汴州境內如此形勢,對於其他州縣的人事他也不敢馬虎。
「使君放心吧,我識得輕重,只是再將織坊事安排一番,屆時便與渤海公一同歸都,不會於此多作逗留。」
張岱聞言後便也連忙起身說道,並又向裴伷先深揖道:「既如此,那小子便先告退,來日歸都再登門拜訪使君!」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罪官贓產很快便發賣結束。各自有主。這些汴州豪商富戶們本就資力雄厚,就算沒有張岱這一層緣故,他們對那些產業也是非常動心,既然有了入手機會,自然不肯錯過。
張岱便也巡走各處邸店,經過一番細緻的挑選,最終選定了汴渠沿岸十幾處邸店鋪業,夾岸十幾裡,包含了倉儲。運輸。居住等一系列的功能,新擴建的織坊也被放在了這裡。
其實張岱還想將貨運船隊也一併轉移過來,畢竟汴州無論是地理位置還是配套設施,都要遠較曹州優異得多。
之前是因為源復這個因素的存在,加上曹州刺史李道邃態度友好,他才將曹州選為人事樞紐,可現在源復都已經被連根拔起了,自然還是汴州更合適。
不過考慮到李道邃的面子多少還是要給一點,而且那船隊所擁有的漕船都是他所調撥贈給,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實在是太不體面了。眼下起碼得幫助曹州運輸一段時間的賑濟物資,等到災情有所緩解後再作調整也不遲。
他這裡安排相關事宜,高力士那裡也沒有閒著。他此番入州無涉官市,而是為了督察惠妃功德碑事宜。
源覆在主觀意願上本來就沒有要阻止造碑的意圖,隨著其人身陷官司,這件事情自然也就沒有了阻力。而高力士要做的,就是察訪一下惠妃功德諸事是否屬實。造碑有無滋擾州人之嫌,答案那當然是沒有的。
有了高力士出訪此事,那事情自然也就要將場面搞得更大,接下來正式豎碑之日,州內名流齊聚相國寺,並有境內大德高僧來為作法祈福,很是熱鬧了好幾天。
隨著豎碑事了,時間也已經將近五月了,張岱便準備返回洛陽去,他爺爺還給他安排參加制科準備正式做官呢。
與此同時,朝廷派遣入州來押解罪官並其家屬。還有一應贓物的官員也來到汴州,乃是左千牛大將軍程伯獻之子。任職左金吾衛倉曹參軍的程若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