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延昌聞聽此言,當即便又忿忿說道:「你要如何化解與我的仇怨,稍後我看你誠意如何。但這姜行威竟然偷襲加害,這是我北門內的紛爭,我絕不輕饒此徒!」
「我勸葛郎大度,乃是一番良言,而非有心奚落,可惜葛郎竟然不明。」
張岱嘆息一聲道:「葛郎難道不知北門職責所在?你等職在拱護宸居。環衛聖駕,尤需小心謹慎,決不可疏漏致錯。日前霍公女自其戶中被引走,已經暴露出北門宿衛……」
「你還有臉說!」
葛延昌聽到這話後,只覺得心又被狠狠戳了一把,當即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再給他一拳!」
張岱聽他在那裡大呼小叫,當即便指著姜行威吩咐道。
姜行威做出這事後,也就不指望能跟葛家和睦相處,只盼望張岱能庇護住他,聽到張岱的吩咐後當即便提起拳頭來走上前,不顧葛延昌的喊叫,揮起拳頭重重砸在了這傢伙腹部,使其弓腰抱腹。蝦米一般臥倒在甲板上。
「霍公家居門防尚且不夠謹慎,如何再堪主持北門宿衛?所以聖人招引邊中忠勤功士以補宿衛,也是告誡你等北門子弟打起精神。切勿鬆懈!」
等到這葛延昌不敢再發聲干擾,張岱才又開口說道:「而今葛郎你拙於謀身,竟然失身被劫至此,一旦傳揚出去,為人恥笑之餘,也足可見不堪大用,來日恐怕難能再繼嗣耿公權位!若無耿公權勢傍身,葛郎你還有什麼資格與我化解仇怨?」
他嘴裡這麼說著,心內卻不由得暗自一嘆,也覺得北門真是一群廢物點心。狗屁的天子親軍,一群不中用的樣子貨罷了。
北門禁軍最早可追溯到初唐時期唐高祖李淵的太原元從,而李世民所發動的玄武門之變就證明了北門禁軍的不靠譜,這一份不靠譜在日後還會頻頻上演。
北門成建制的擴張是在高宗。武則天時期,到了中宗韋后時基本確定了北門四軍的結構形態。唐隆年間李隆基幾百人就發動政變。誅除諸韋,並不是玄宗部下有多精勇,而是北門就這水平。
北門系統相對比較封閉,其中將士也並不是什麼百戰驍勇之士,軍士的主要來源是官奴戶。這樣的一個群體,有什麼出眾的軍事素養和謀略智慧可言?
他們不過是一群稍具武力,恰好被安排在關鍵位置。同時又貪亂樂禍的武夫罷了!
但這樣一個底色,普通大眾是不清楚的。就好像後世一些政界要員,如果不是當街被轟殺,普通人哪裡會知道跟在其身邊那些西裝墨鏡的傢伙那麼廢物?
北門諸將當中,王毛仲已經算是為數不多真正擁有治事才能之人,起碼監治群牧還頗有功勳。但其他諸如葛福順之流,這一輩子為數不多的可稱事蹟不過幾場政變罷了。年輕時還有幾分血氣之勇,等到年齡大了功成名就,這一點血勇也都丟掉了。
這也不是張岱看不起他們,或許職業的限制,讓他們縱有驚天謀略也發揮不出來,可問題是安史之亂髮生後,山河色變亟待重整,北衙又有幾個人在平叛戰事當中脫穎而出。建立了非凡功績?
位置從來也不等於能力,就拿姜行威入坊輕鬆將葛延昌擒出這一件事來說,張岱縱然不認可其做人,但也覺得他的能力素質應該勝過北門大部分的將領。
這是真正從邊疆一步一步廝殺奮鬥出來的勇猛將領,跟北門那些只會玩宮變。摁著太監宮女耍威風的傢伙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存在!
張岱甚至暗自覺得,皇帝之所以不太樂意將邊士引入宿衛當中,除了這些邊士本身忠誠度還待考察之外,也在於擔心被這些人看清楚北門禁軍的底色,從而使邊軍輕視禁軍。
但這種事瞞是瞞不住的,就怕真的上手試一試。尤其未來真要再發生安史之亂這種亂事,再牛逼的將領帶著這麼一群北門圈養的豬狗之才,也免不了要飲恨潼關。
葛延昌心中仍是憤懣難消,但也清楚眼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再要強只會更悽慘,而且張岱一番話也讓他心生憂慮起來。
王毛仲為聖人所不喜的情況他當然知道,這段時間他父親就一直在家唸叨此事,盤算著從中獲利。
而他這幾天遊蕩在外,還是怕日前收受王思獻賜袍做抵押一事遭受其父責罵,若再因今日事搞出什麼萬騎不如邊士的議論出來,必然更加難逃責罰。
「要我。要我原諒此事也可,但是這姜行威,他需向我叩頭認錯!」
在沉思一番後,葛延昌又開口沉聲說道。
「把他拋下湖,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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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