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25章 春雨早朝苦(1)

作者:衣冠正倫·5天前

第326章 春雨早朝苦

開元十七年春,長安城中。

黎明時分,天上又淅淅瀝瀝下起了細雨。雖然說春雨貴如油,但這連日綿綿陰雨。整天不見陽光,也著實讓人有些煩躁。

篤。篤!

張岱還在睡夢當中,便被外間輕叩門扉的聲音吵醒,睜開眼時枕上還殘留溫香,昨夜相擁而眠的阿瑩卻已經起床行出。

他這裡翻身坐起,旋即便有環珮聲響,阿瑩從外探頭進來,笑語問道:「阿郎醒了?洗漱溫湯都已備妥,我已吩咐廚下過兩刻便送餐來。」

「幾更天了?」

張岱在床上眯著眼一邊緩神,一邊開口問道。

阿瑩又回頭看一眼擺在外間的銅漏,然後便答道:「已經四更三刻了。」

張岱聽到時間已經不早,連忙晃晃腦袋讓自己打起精神,披衣下床略作洗漱,當聽到外邊稀稀拉拉的水流聲時,當即便不由得皺眉道:「又下雨了?」

「已經下了好一會兒了。」

阿瑩一邊說著,一邊從壁櫥裡拿出一件桐油塗抹的青色罩衣並詢問道:「阿郎仍穿前日所著這油衣?」

「隨便吧。」

張岱隨口答道,坐在窗邊開啟窗戶,一邊看著廊外如珠簾一般的雨滴,一邊開始進食。早餐談不上多精緻,主要還是抗餓且水分較少的胡餅糕點為主。

從凌晨四點多出門到興慶宮上朝。直至早朝結束,起碼都到了上午十點多,隨便有點事一拖就到了正午,這當中隨便鬧下肚子而稍有失儀為御史所糾,起碼一季的祿米就要搭進去了。

張岱開元十五年盛夏解褐,到如今開元十七年春,就沒完整領過一年俸祿。倒不是因為上朝鬧肚子,而是作為供奉官上朝規矩實在是又多又繁瑣,御史臺這群混蛋也愛瞪眼找他麻煩,搞得他一邊上班一邊啃老。

吃完早飯後,張岱穿上那一件油布雨衣便走出臥室。因為連日陰雨,庭中磚石都生出了淺苔,為免雨溼路滑,家人早遵從他的作息用草蓆一路鋪到前堂去。

這倒也不是一味驕奢,關鍵還是張家這座位於長安永樂坊的大宅佔地面積太大了些,前宅後居之間還有永巷分隔。張岱所居東北院到前堂去有幾百米,溼漉漉的階石說不定走到哪就滑倒了。

行經後堂時,張岱瞧著他爺爺寢居還是黑乎乎的沒亮燈,不免便心生羨慕。

聖駕歸京後,張說自尚書右丞相進為左丞相,但仍是退居二線,就連集賢書院都隔幾天去一次,也不需要再參加常朝,已經是過上了半退休的生活,自然就不用在這陰雨天裡起個大早淋雨。

來到前堂時,家人們也都已經備好了馬匹。張家需要參加早朝的不只張岱一人,還有他兩個堂叔。一個堂兄,雖然不比家勢全盛時,但也還算不錯。畢竟除了在朝為官的之外,他家還有好幾個在地方州縣為官者。

來到前堂,張岱有些意外的發現他叔叔張埱也坐在這裡,有些意外的問道:「阿叔起這麼早做什麼?」

張埱年紀比張岱大了幾歲,如今已經是弱冠之齡,但卻還是沒有解褐做官,仍然在家啃老。

原因也很簡單,自從開元十二年聖駕東出。張說等也都回到洛陽後,這貨留在長安徹底的放飛自我,去年弘文館館試直接沒透過。光榮掛科,以至於他老子給他安排的進仕途徑都直接沒用上。

張埱見張岱走進來便連忙迎上去,臉上帶著殷勤笑容道:「六郎你那匹雪獅子,近日留在廄中養養膘。不要驅使,上巳日借我去曲江遊園罷?」

這貨雖是長輩,但在張岱面前也實在擺不出長輩的譜,尋常在家直呼小字雒奴,外人面前則呼阿六,有事相求則六郎。宗之,較之近年漸漸沉靜的張岯還要更頑皮無賴。

「就這天氣,上巳日曲江也難免水位暴漲,還敢做遊戲?」

張岱指著外面沒有停止意思的春雨,有些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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