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王來時一路已經想好了見面後如何訓斥這狂徒,可卻沒想到這小子姿態如此謙卑恭敬,愣了一愣後才又冷哼道:「你等太常寺官,何事來擾?」
「大王宗家貴人,或是懶顧人間。下官日前應試製科,僥倖取中,得獲官職,便是今時所任太常協律郎……」
張岱又恭敬說道,然而還沒做完自我介紹,便被薛王粗暴打斷:「閒話少說,誰人樂意聽你官資履歷!無事來擾,決不輕饒!」
「豈敢豈敢,下官今日登門,確有要事。」
張岱一邊說著,一邊示意群僚也都站起來,然後又向薛王躬身道:「下官履新之後,唯恐職事處置不周,遍覽計簿,才見到大王邸中也有多員太常音聲人在居供奉……」
「有又如何?你待如何?若需過問,著你寺署上卿來問,區區協律郎,敢問我家事!」
薛王聞聽此言,當即便瞪眼怒聲道:「你道王邸是民居閒宅?率此群徒,欲嚇誰人?」
「大王請稍安勿躁,是下官表述不清。」
儘管連番遭受薛王大聲呵斥,張岱還是一副唾面自乾的恭謹表情,他又連忙欠身道:「區區幾員太常音聲人能進侍名王,乃是她們的福分,且此事早有處分,下官又怎敢冒昧質疑?
大王誤會了,下官絕無此意,況且這也絕非是下官職份之內的事宜。今日登門拜訪,只是想要請問大王,此諸伶人侍奉還算得意?她們藝能有無生疏?」
薛王已經切換到了戰鬥狀態,隨時準備召喚府中衛士們衝入進來將張岱一行打罰一通,可當見到這小子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一時間也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便仍一臉高冷的說道:「她們得意與否,事亦與你無關!」
「大王此言謬矣,此正下官份內職事啊。若此與我無關,則下官所食俸祿為何?」
張岱聽到這話後便站直了身體,旋即便直視著薛王說道:「下官近日於署考察諸部伶人藝能,所見藝能生疏者不乏,因念餘諸群伶,想必更荒其藝。以此生疏藝能獻於名王,實在唐突。是故登邸來問,請大王速速將群伎招聚於此,容下官細細考校,若有豈能不堪者,必加嚴懲,絕不輕饒!」
「你。你說什麼?你要做什麼……你。你放肆!我家奴婢,豈由你來處罰!」
薛王聞聽此言,先是愣了一愣,又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之後,總算是想明白了這小子是要做什麼,他不只在太常寺中打罰自家寵姬的家人,今日竟然還敢登門來打罰自家寵姬!
明白了這一點後,薛王怒火頓時便直衝腦門兒,當即便大聲怒吼道:「來人,給我打!給我打死這狂徒。這狗賊,欺人太甚!」
「跑。快跑!薛王弄威,蠻不講理!」
張岱見薛王動怒,當即便也一蹬腿向後躍入金環。銀環兄弟們的保護當中去,在他們拱衛下當即便奪門而逃,同時他還大聲向同僚們呼喊示警。
隨著薛王一聲令下,除了前庭七八名護衛一擁而上之外,邸內另衝出起碼二三十人,皆持棍杖向此湧來。
可見王府雖然親事帳內並不滿編,但還是有著不弱的防衛力量。若再搭配巡坊的金吾衛,守衛王府安危也是綽綽有餘。
只不過這些太常樂官們完全不在狀態,他們不知道跟隨張岱出外勤這麼刺激,等到薛王府中護衛們圍上來的時候,大部分樂官府吏們都被包抄攔截下來。
只有張岱近前幾個眼疾手快跟上來,和張岱隨從們一起掙脫王府護衛們的棍棒攔截,直向府外跑來。
「張協律。協律救我……」
那趙嶺被嚇得小腿轉筋,雖然也衝了出來,但半路上又搶摔在地,一臉絕望的向張岱吼叫道。
張岱彎腰扯了他一把,順便把準備好的一袋豬血兜頭拍在他臉上,適逢一名王府護衛一杖砸來,疼得趙嶺大聲慘叫起來,好不容易才被拖起來一起往外跑。
在金環兄弟們奮力阻攔下,張岱等幾人好不容易逃出了薛王家,然後便直向尚善坊坊門奔行而去。他們一行這悽慘模樣,頓時便引得坊街上行人紛紛駐足觀望。
「不要放跑了賊子張岱!」
薛王帶著護衛們追出王府來,指著張岱一行逃跑的方向便大吼道。可惜他王府護衛雖然不少,但卻也沒有什麼甲械配給,只如家丁一般鬧鬨鬨的在後方追趕。
」!止阻來快……命廷朝打毆,兇行奴縱王薛!命救。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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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