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要求倒也比較正常,一則好房源都是商業機密,誰若搞到手裡來都想做個獨家買賣。二則長安城中住戶不乏達官顯貴,他們變賣宅業往往都意味著非常嚴重的變故,自然不願意讓更多人知曉。
「兩位,抱歉了。來日若有別事,再請你們來聚。」
張岱本來就已經頗感失望了,聞聽此言後也沒有什麼猶豫,當即便站起身來對那兩人說道。
那兩人聽到這話後,全都一臉惋惜,但也不敢再多說廢話,只是橫了那名留下的牙子一眼後便又向張岱躬身告辭。
待到其餘兩人離開後,那名牙子才入前一步,向著張岱小聲道:「張公子名門俊才。少年得志,必能早登朱紫,所以小民才將此事告。請問張公子可知宋公李令問?」
張岱聞言後便點點頭,宋國公李令問因與回紇聯姻而遭貶黜,不久便病死於貶所,這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了。
「宋公有宅邸於平康坊,宅闊百畝有餘,曾是李衛公故業,前年李宋公獲罪。此業為司農所繳,近日才又發於京兆尹作賣。此事知者甚少,小民也是有親屬在職官廨才知此事。」
那牙子又一臉神秘且不無得意的向張岱說道:「平康坊雖處橫街以南,但相距兩宮也並不遠,且坊居更加舒適得宜。難得李宋公此業闊大肥美,若城中權勢諸傢俱知此事,想必不會錯過這一機會,一定會爭相入手傳作永業!」
豈止是城中那些權勢之家,張岱在聽到這個訊息後,一時間也是大為意動。
平康坊所在,自不必多說,黎明時張岱冒雨返回時,就深羨家住平康坊的裴稹。
而且由於坊中獨特的風月行業,使得平康坊在後世也是長安諸坊當中名氣最大的一個。其餘諸坊,俱難相提並論。若能治業其中,想起來都讓人感覺美滋滋。
平康坊雖然地處朱雀門橫街南面,但無論東去興慶宮,還是西去太極宮皇城,都只有一個坊曲一街之隔。若能居住其中,直接就能把張岱的通勤距離縮短數倍。而且居住其中也便於他就近了解畿內當期流行聲色舞樂,能夠更好的發揮其協律郎的職能。
張岱越想越是心熱,只不過這宅業卻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太大了,上百畝的面積都快要趕得上自家這永樂坊大宅了。
如果是二三十畝宅邸,他咬咬牙也就拿下來了,可是這上百畝的大宅即便不考慮僭越問題,就算拿得下,他也住不過來啊!
那牙子也是心思敏銳之人,眼見張岱皺眉不語,於是便又連忙說道:「此宅業閒置多時,當中還為司農欄柵隔斷用作倉邸。如今發賣,京兆府也知恐難整體作賣,因此也可量地分授!張公子若是有意,小民隨時可以導引前往視察挑選。」
這才對嘛!
足足上百畝大宅,別說張岱了,整個長安城能一口吃下的那也不多。有這個權勢未必有這個財力,而若借用職務之便加以侵佔,被人舉報罷官更是得不償失。
尤其今年以來,朝中人情局勢越發緊張,在朝大臣們也都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唯恐行差踏錯而被人抓住痛腳。
「那便一起去看一看吧。」
眼下已經是正午時分,張岱午後還要入署去辦公,倒是可以順道去看一看,如果看到滿意的地塊便可先敲定一個意向。
於是他們便出門去,自啟廈門長街向北往平康坊去。
細雨綿綿下了一上午,這會兒總算停了下來,街道上也坑坑窪窪的留下不少積水,倒也並不影響出行。
張岱一行正行走間,後方突然響起急促的奔馬聲,旋即有疾風呼嘯而過,張岱這裡躲避不及,正被那狂奔的馬蹄踩踏濺起的泥水沾汙了一片袍服。
他當即便皺眉望向那縱馬狂奔的騎士,想要看清究竟誰人。長街寬闊,此人卻偏偏貼著自己一行縱馬疾馳,顯然是在挑釁!
那騎士也並未行遠,前衝十數丈後便勒馬頓住,繼而便回望張岱,赫然正是數年前被流貶山南的李林甫!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