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欠債計息,天經地義
「當年處事不周,已經有錯在先,事發後卻又心存僥倖,愚蠢到授人以柄,致有後患。是老夫教子無方,無關旁人。」
源乾曜先是沉聲說道,然後又轉頭望向宇文融道:「如今你的事情更要緊,不可分心別顧。那張氏子再吵鬧舊事,無非些許錢債而已,我自會處置妥當。」
說完這話後,他便抬手召來家奴,著令去給宇文融收拾客房入住休息。
宇文融自知源乾曜不想將這些家事在外人面前細論,畢竟彼此關係再怎麼好,也是各有家室。功成名就的勢位中人,又怎麼會樂意將紛亂家事暴露於人前呢?
於是他便也站起身來告退行出,只留源氏父子在堂話事。
待到宇文融離開之後,源乾曜才又深深皺起了眉頭,口中又沉聲道:「張說之孫城府頗深,未可因年少輕之。事情已經過去數年,他一直都無有動作,卻在如今突然發難,必然事出有因,所圖未必只是錢帛。明日你主動去訪問他,探聽一下他的真實心意!」
「我也是這麼想的,足足數萬貫錢債,他若只是圖此,早就忍不住要登門索要了。隱忍至今才作發難,必然也是別有所圖!」
源潔聞言後當即便點頭道:「明日我便去他家中追問一番,他究竟意欲何為?若在能力之內,儘量幫他解決,趁早了結此事。別再遺留隱患,由人拿捏,總不能真憑其舊年詐計,便硬要從我家索取數萬貫的錢帛!破財事小,若傳揚出去,也難免會令人恥笑!」
「不然!張家富貴,豈有錢帛之困!若此子只是圖財,那才是最簡單的事情。我家縱然不稱豪富,但父子為官多年,總有一些積儲。明日你先盤查一下家中現錢多少,若張氏子只是索錢,立即給之暫且消債。縱有餘忿,待你阿兄赦還再與計較。」
源乾曜想了想之後便又說道:「若是家中現錢不足,可向親友借取週轉一下。」
三萬貫錢若在普通民家自是一筆天文數字,但對源家這樣的官宦之家而言倒也不是拿不出。源乾曜為官大半生,擔任宰相便數年之久,哪怕不像張說那樣大肆貪汙,俸祿恩賜加上群僚贈送等等,積攢下來也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只不過一時之間家裡可能沒有這麼多的現錢,但源氏也是一個傳承悠久的大家族,各家族人多有仕宦,且兩京之間也頗置資產,一起湊個三萬貫錢倒也不難。
「但那是整整三萬貫啊!」
源潔聞聽此言後頓時面露不甘與心疼,口中則忿忿說道:「阿兄也曾說過,當年汴州州吏根本就沒有勒索張岱那麼多的稅錢。況且當年汴州震盪,那些錢帛也都充作贓物,又未入我家,豈可由我家承擔償還!」
源乾曜聽到這話後當即便皺眉道:「行事能如此不顧輕重嗎?那白紙黑字總是你兄落筆寫成,更有官印為憑,若因此糾紛訴入官府,旁人會不會疑你家要藉此為汴州群屬翻案?
屆時不要說你兄難離瘴毒之鄉,因此惹出的紛爭更不是區區錢帛能夠了結的!況今朝堂李杜不合。情勢大亂,正需有人強勢入主中書門下收拾局面。若因我家事累及宇文前程,之後幾十年人事都將大受擾亂!」
「是了!這筆債也應讓宇文融略作分擔,當年他非但不救我阿兄,反而還送信勸說阿耶為之謀取汴州,是欠了我家莫大的人情!」
雖然他父親已經將利弊分析的比較明白,但一想到就這麼被張岱白白敲詐去三萬貫錢,源潔還是心疼得很,當即便又說道:「我聽說宇文融自執掌汴州以來,其子弟門生在汴州都是大謀財利,所得頗豐。區區三萬貫錢,他必然拿得出……」
「住口!這本是我自家之事,豈可推脫於旁人!宇文融自是豪邁崇義之人,但你若挾恩勒索,則就作賤了這一份情義。你耶對其雖有拔擢,但也是為國取賢,豈可作私恩求報!」
源乾曜不待兒子把話說完,當即便又低聲訓斥道:「更何況,你兄弟未來前程榮辱或將系其一念,今以區區錢帛勞之,則來日難索別物!」
「兒知道了,那我便自往詢問張岱,儘快湊足錢數償還。」
源潔聽到父親的訓斥後,才又一臉頹喪的低頭說道。
源乾曜聞聽此言,臉色才微微好轉一些,旋即便又叮囑道:「記住,若張氏子只是索要錢帛,那便餘事勿論,儘快將錢給足。但若憑此而脅取別者,尤其是與宇文融並朝中人事相關的事情,你千萬不要輕易應許,歸來告我即可!」
「阿耶放心罷,我知輕重取捨。總之絕不能讓此事吵鬧起來,影響到阿兄赦還量移。也不能讓張岱借題發揮,影響到宇文融拜相的謀算。」
聽到源潔所言,源乾曜這才點了點頭,稍微放下心來。其實如果不是自己公務繁忙,加上還要協助宇文融調和朝中人情,他倒想親自與張岱接洽解決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