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源潔不知道,李林甫肯定是知道的,而且昨日自己去平康坊看時,這傢伙擺明了就是要奚落自己。給自己添堵。
可就算源潔不知道,你們走後門辦事的把老子正規流程擠出來,你們還有理了?治的就是你們這群走後門的!
「你知或不知,與我無關。我置業不成,卻絕不會善罷甘休!本利錢數已經明確告你,若是月內不能還清,我不會再在私邸內同你議論此事!」
張岱又望著源潔冷聲說道,他已經做出了明確的暗示,這源潔上不上道就要看其本人的悟性了。
「且慢。且慢,此事猶可商榷。可以商榷!我真不知張六你也屬意宋國公故邸,更加不知你已經付了定錢。本是一場誤會,如今既然已知,自當用誠心去化解,豈可因一時的意氣將讎隙作大作深啊!」
當自己的利益將要受損時,任何人都會變得通情達理,源潔這會兒便一臉懇切的向張岱說道:「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況且我見張六。郎你所要置買還只是那宅邸一隅。
你若坦誠告我,我也不會不近人情的一口回絕。這本來就是都省交付京兆尹發賣的官業,無論賣給誰都要收取一份錢帛。張六郎你肯為此用錢三萬餘貫,可見是真的喜愛此宅,我今仍可助你做成此事啊!」
他倒不是忘了昨夜他父親的叮囑,而是今日所面對的錢債遠遠超過了之前的瞭解,而且聽到張岱的目的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無非買房不成而在這裡找事發洩罷了。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這樣一個原因,自家便要拿出足足五萬多貫錢來了事,源潔自然無法接受,甚至餘生暮年都有可能會耿耿於懷。憤懣難消!
而且他見到這一份定金收據上寫明瞭張岱只要購買十幾畝宅地,價格卻達到了三萬多貫。而李林甫拿下這整座宅邸,交錢都沒有達到此數,雖然後續還有十幾萬貫的餘款要逐年補交,但雙方價錢也是差距懸殊。
張岱見源潔果然咬鉤了,也不由得暗歎這些權門子弟們做事習慣了投機取巧,想要讓他們踏踏實實的恪守規矩也真的是很難。用慣了風靈月影,誰又願意去苦肝猛刷呢!
「此一時彼一時,當時我喜愛此地,是貪此貴坊要衝。而今李林甫置業其中,與此惡徒為鄰,讓人寢食難安。只要收得你家本利五萬餘貫,畿內何處我置業不得?」
為免這源潔警覺脫鉤,張岱便又玩了一把拉扯,表示自己心意已經改變。
「京內何坊還有閒宅,我心中清楚,也很明白張六你為何想要置業平康坊內。一則此坊地處兩宮之間,東西往來都便利有加。至於第二點……」
源潔也沒有被張岱牽著鼻子走,而是有自己的思路,他又望著張岱沉聲道:「這第二點,就是因為平康坊地處朱雀門橫街以南,而街北諸坊多有北門將官在居。你與北門仇怨,天下皆知,京中雖有百坊,但除了平康坊等寥寥數坊,其餘諸坊怕是都不合你來置業安家!」
「你也不要胡說恫嚇!我與北門縱有不睦,但今身列近侍,北門那些將子們輕易也不敢來惹我!」
張岱聞聽此言,頓時便面露羞惱,瞪眼冷哼一聲,將色厲內荏表演的很是精準。
源潔卻自覺把持到了張岱的命門,神態也恢復了幾分淡定:「此諸貴坊並不是常有閒宅,即便是有,也都要寄於京兆府發賣。張六你若一意要強索這五萬貫錢將以置業,怕是很難在畿內花銷出去!
今我教你一個兩全之計,日前那場買賣,仍可繼續進行。李林甫處,我自為你去說,不讓他再向你刁難尋仇,你意下如何?在這京兆府內與我相爭,你也只是以卵擊石罷了。」
過了片刻後,終究還是張岱小退一步,開口說道:「我可以收下那宅地,但不會再向京兆府付錢,地錢便由你家代繳,餘錢仍需歸還我!」
「沒有餘錢,但可以加給幾畝宅地!」
源潔見張岱退讓一步,姿態頓時也變得從容起來:「哥奴佔闊地而起大宅,你難道不羨?彼此宅居相當,你兩才能相競豪華!」
張岱目的還是託高這宅邸的價格,而不是為的多拿錢或者拿地,能夠白白拿下這塊宅地已經超出預期了,聞言後便搖頭道:「你是要鼓動我意氣鬥富,逾制致罪!餘錢我可以不要,你需要再留一借據給我,以備來日尋釁時我以此再問!」
「這不可能,餘錢沒有,借據也沒有。而且你所得地作價便是這本利共數,須得立據為憑,經此之後彼此錢債兩清,不得再據此糾纏!」
源潔已經完全掌握住了節奏,聞言後便不客氣的說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