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宋璟愈老愈直,愈遠於世務了。」
張說聽到張岱此言後便長嘆一聲,旋即便說道:「吏部另設科目以優選人才,固然是讓選事更加周全。但無論再怎麼周全的政令,終究還是需要人來操持。
如今銓選仍然紛擾未定,選人等日漸不耐。另加科目以作考選,恐怕五月都難選定。選人等滯留京中恐將逾年,春後京中物價騰貴,屆時又將如何過活?」
事物有沒有一個非常完美。絕對理想的狀態?當然是有的,但是這種狀態絕不是靠空想。空談就能達到的,仍需按部就班。循序漸進的去改進。去達成。
裴光庭的循資格和科目選是相輔相成的,透過壓縮。簡化銓選的流程,從而給科目選這種更加具有針對性的人才選拔提供時間和人力等支援。
當下的銓選臃腫複雜,且還充斥著各種紛擾分歧,如今再增以新的選舉任務,看似是對選人們更關照。程式更周全了,但其實是把實操性更打低下來。
吏部的官員們再怎麼當牛馬,怕也很難在當下這種銓選狀態下保時保質。公平公正的把任務完成。
如果不能及時作出調整,科目選無疑就會成為更有門路的選人們嘗試出頭的新路徑,反而會更加劇銓選當中的紛爭與矛盾。
當然這也不是說宋璟就不對,對道德。對理想的堅持從來都不是錯的。如果大唐官員都跟張岱他爺爺似的,也特麼早不像話了。
哪怕宋璟務實能力稍遜,但他的存在總能指明一個正確的時局前進方向。這世上永遠不缺擅長變通的聰明人,但卻很缺少能夠抵禦各種紛擾與誘惑,堅持理想。勇往直前的時代楷模!
歷史上的李林甫,其實就是一個不學無術。能力有遜且品德更惡劣的張說。
張說雖然節操不高,但也是盛唐出將入相。皆有所成的代表人物。而到了李林甫也就不考慮什麼家國社稷了,全副心神都用在了逢君之惡上,把自己。把朝廷都弄成一個放縱君王惡欲的工具。
從行事風格上而言,李林甫更近於張說,而張九齡則可類比於宋璟。
張岱跟他爺爺又聊了一會兒朝情形勢,然後便告退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張岱剛剛起床,便有訪客登門而來,乃是嚴挺之的弟弟嚴損之,以及嚴挺之的兒子嚴武。
「因恐逡巡致罪,家兄不日便要起行前往登州赴任。某今仍在守選,將從阿兄同往,此兒便且付於六郎。給六郎增添麻煩,實在是抱歉了!」
嚴損之一邊一臉歉意的向張岱說道,一邊把兩眼紅紅的嚴武向張岱面前推。
張岱抬手向拍拍這小子額頭,嚴武卻直把臉龐轉到了一邊去,他也沒有在意,只是又望著嚴損之問道:「嚴座主於我有知遇之恩,將事付我,不必說什麼煩擾抱歉。只不過,座主與師母當真緣斷難續?」
「唉……」
嚴損之聽到這話後只是長嘆一聲,張岱見狀後便也不再多問,於是又問明白嚴挺之幾時離京。自己到時候好去送行,嚴損之在交代了幾句後,便也告辭離去,只把嚴武與幾名僕從留在了這裡。
送走了嚴損之後,張岱再走回來,便見嚴武這小子正站在堂外咬牙切齒的擦眼抹淚,心情也不免有些複雜。他年紀也不大,在家裡已經是又當爹又當媽的,而今就連老師也把兒子送過來,想想就頭疼。
他一邊嘆息著一邊向嚴武走去,還沒來得及靠近,那小子便瞪眼望著他怒聲道:「你莫過來!我也不來你家,我母很快就回,我自己有家!」
阿瑩由旁走上前來,見狀後便一邊笑著一邊走向嚴武:「這就是嚴師君家的小郎君……」
她剛湊近過來探手想捏捏這小子臉蛋兒,嚴武卻張嘴便向她皓腕咬去。
張岱眼疾手快,一把便把這小子從地上抄起來,阿瑩才免被那一嘴豁齒咬中,驚魂未定的收回手,口中小聲道:「這小郎君好凶啊!」
「退下去,既來我家,就要守我家規矩!」
張岱見幾個嚴氏奴僕要上前來,當即便瞪眼怒斥一聲,旋即便坐在堂前階上,把四肢亂蹬的嚴武摁在自己膝前,抬手便用力的抽打在他屁股上,便打便怒喝道:「今天便教你一事,這一口牙是用來嚼物飲食,不是用來撕咬傷人!懂了就說一句,牙齒是做何用?」
「不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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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