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三司入宮
伴隨著渾厚的晨鐘聲,張岱在興慶宮中醒了過來。
他自然不是夜宿龍床,而是在昨晚奏對之後因為天色已晚,便留宿在翰林院的宿舍當中。身為左拾遺內供奉,他也時常會留宿禁中,無論是洛陽宮還是長安幾大內。
老實說官員宿舍都不怎麼樣,房中除了一張床之外便幾乎沒有別的陳設。而且那些鋪臥衛生條件也堪憂,大內宮人雖然不少,但也鮮少到外朝供奉官的活動區來。
除了一些資望深厚。皇恩特許的大臣之外,其他官員的僕從也不準隨便跟著進入大內。而且這些宿舍也並不是固定歸誰使用,誰當直有需要且又有空房間,那就住進去。
一間房。一張床輪流使用,會是什麼情況可想而知。張岱就因為直宿禁中直接染了兩回蝨子,廢了好大精力才將身上蝨蟲除乾淨。
所以之後他的臥具被褥都是自備,三大內各自寄存一套,需要直宿時便拿出來用。
這在其他人看來自是豪門公子矯情做派臭毛病,同僚間風評自然算不上好,可是一想到渾身爬滿蝨子的情景,張岱心裡就直犯怵,去特麼的風評,老子還是老老實實搞好個人衛生吧。
清晨起床後,張岱先在廊下井欄旁汲水洗漱一番。翰林院裡雖然也有吏員奴婢,但這些人都是圍在那些高級別的供奉官身邊瞎轉悠,誰又會搭理他們這種八品卑職?
大內最不缺的就是官,在外能抖抖威風的身份,來到大內後,一個個都得自己撅著屁股打水洗臉刷牙,沒人慣著。
張岱這裡洗漱完畢,準備去右散騎常侍徐堅那裡蹭頓早飯,剛剛走出宿舍這裡,便聽有人呼喊道:「壽王駕到,速速出迎!」
於是院子裡一眾供奉官們。除了幾個紫袍大佬外,其餘人等紛紛出迎,張岱自然也不例外。
「諸學士不必多禮,小王入此並無要事,學士們各歸所在,無需聚立於此。」
壽王相較在洛陽時又長了兩歲,雖然仍還只是一個孩童,但卻較往年更加端莊知禮,走進翰林院後並沒有倨傲的接受眾人禮拜,而是側身而立,環施一揖。
眾人看到這一幕,也都不免各自暗歎壽王年紀雖然不大,但卻是彬彬有禮,真可謂是皇家知書達禮的典範!
待到眾人陸續退開,壽王才又踱步來到張岱面前,仰臉笑語說道:「阿母因知表兄昨夜留直,吩咐我清早來給表兄送些飯食。」
「此間自有飲食供應,哪勞惠妃牽掛。更遣大王親至啊,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人娘倆不把自己當外人,張岱卻不能泰然處之,聞聽此言後忙不迭向著惠妃寢居方向作拜,然後又起身一臉感激的向壽王說道。
既然有壽王送飯,張岱也就不去徐堅那裡蹭飯,引著壽王走進別堂去各自坐定。壽王送來的早餐精緻可口。分量也不少,於是張岱便邀壽王一起進餐,準備一邊吃著一邊閒聊些事情。
只不過壽王這小子老成的有些呆板,小小年紀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喜好,哪怕閒聊對話也是一板一眼,完全不會引導和拓展話題,搞得張岱跟他聊天也很是無趣。
到最後,張岱索性直接發問道:「惠妃今日遣大王來,除了賜食以外,還有無別事見教?」
這世上總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自己雖然跟惠妃之前互動關係良好,但之前在直禁中也並非次次都有這樣的待遇,今日惠妃突然禮下於人,想來應該也是有些意思的吧?
「我。我還在斟酌,會不會太過滋擾表兄……」
壽王聽到這話後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張岱見狀後便又笑語道:「大王有事但言無妨,彼此往來親近,我便是大王在宮外的臂助,事不告我,更言誰人?」
他自知壽王性格謹慎小心,並不張揚放縱,所以話才說的這麼滿,若壽王不是這樣的性格,那他自然也不會說這種話,免得分分鐘被捲入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糾紛當中。
「是這樣的,阿母說太子。忠王兄等各自於邸操習聲樂,欲為八月聖壽籌備。我。我年紀也已經不小,也應當懷有這樣的孺慕感恩之情。恰今表兄當直樂司,所以阿母著我請表兄稍微籌備。」
壽王性格沉悶之餘,還有點不想要給人添麻煩的內向,所以說起這話也只是低著頭,不好意思去看張岱的臉。
「只是這樣一樁事?那我記下了!大王月內幾時有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