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78章 抱骨而食,妄談道德(1)

作者:衣冠正倫·7天前

第379章 抱骨而食,妄談道德

人總會有各種各樣的煩惱,哪怕是韋氏兄弟這種出身頂級士族的優秀族人也不例外,只是他們面對的煩惱與普通人或許會有一些差異。

韋斌雖已年過三十,但卻仍然沒有成婚,長兄為父的韋陟對此也是憂心不已。這麼說或許有些可笑,頂級士族子弟居然娶不到老婆?

但這就是事實,因為能夠進入他們家門。成為正妻的女子,必然也是與他們門當戶對的家族。而類似的家族家中若有適齡女子的話,又會愁嫁?

韋斌少年喪父,人生黃金期的青年時代又一直閉門不出。離群索居,這就使得他在相同階層內的年輕才俊中競爭力有所削減,不是類似家世女子的婚配首選。

而且他們兄弟又是韋安石晚年得子,即便是有出嫁的姑母。長姊等等親屬,如今這些人也都已垂垂老矣,又或早已經與世長辭,在這些中表親戚當中也很難再找到年齡相近的同輩人結婚。

「如今吏部人事混亂,廣平公雖然名重一時,但官吏。選人各執一端,憑廣平公一人也難平息眾怨。張燕公淡出時局數載,今又驟加考課之任。其應變有力。剛柔兼濟,有故事為證,當此時取代廣平公而出掌吏部也是大有可能。」

韋陟對時局也有幾分自己的心得體悟,他能清楚感知到宋璟對於當下選司諸事的無力掌控,之前貢士。選人們譁鬧南省就是最好的證明。而在當下的時局中,能夠代替宋璟來收拾這一棘手局面的,除了張說之外更無第二人選。

「當此時節,正是重整旗鼓。恢復舊勢的好機會。這張宗之身為張燕公的長孫,且已盛名入事,正應趁此交遊結好時流中堅,以壯聲勢。結果其人卻罔顧良機,竟然直欲作弄商賈末事,也著實可笑!」

韋陟講到這裡便長嘆一聲道:「關中水土,我祖宗作業如許年代,若真地有餘力,豈容此徒掘得?往年覺得他清聲時譽不俗,想必有出眾之處,而今觀之,庸才也!不審大體。不識輕重,自以為是。捨本逐末。」

「但就算他不是為的相謀時勢而來,塔陂那坡嶺既荒且廢,他既有意訪買,賣給他又何妨?今阿兄以欲造浮圖而拒之,來日不造,不遺之話柄?」

韋斌自知家裡從來也沒有要在塔陂那閒地造佛寺的打算,那地方也已經荒廢多年,如果不是張岱今天登門來問起,他都已經忘了家裡還有這樣一片閒地。

「即便荒廢,也未必要賣他。我家自有維持家計之道,不需售賣祖業以謀生。祖宗既然將此傳下,未來自有得用之時。何必為了本身並不急需的些許錢帛,去削薄祖蔭遺澤?若此地來年能有大作業,卻於我兄弟之手捨出,後代子孫也要笑我兄弟愚蠢!」

韋陟思想很傳統,先人傳承下來的宅地產業,他哪怕爛在手裡也不願售賣出去,這就是真實老錢的底氣。

「我倒是對張宗之那一番構計頗感興趣,反正那坡嶺只是荒廢著,要不要試上一試?」

韋斌聞言後便又饒有興致的說道,他對一些新事物也有一定的好奇心。

韋陟卻搖頭道:「一耕一織,乃是先人延傳至今的生計本業,唯專心於此才能長保家勢榮盛不衰。其他諸類雜業皆是貪心作祟,縱然一時能有所得,也絕非長久之計,使人窮其奸謀。極盡牟利,久則惡欲滿懷。道德淪喪。」

他家良田無數。桑林成蔭,只憑耕織所得便足以滿足家用所需。並且還能積累下豐厚的儲蓄,自然不需要仰求別業牟利,內心裡對於那些鑽營別計。不將心思用在正事上的人也是頗有鄙夷的。

韋斌聞聽此言,便也不敢再繼續這一話題。而韋陟在頓了一頓之後,才又說道:「況且此處荒嶺,還是要留待張宗之來問。」

「阿兄都已經那麼拒絕他了,他怎還回來?」

韋斌聞言自是一愣,一臉好奇的問道。

韋陟卻笑了起來:「凡有所謀,又怎麼會事事順遂呢?若張宗之因此而卻步,那此事於其而言也不過尋常一事而已,即便將此荒嶺舍之,不謂大恩。唯其費盡心機。苦苦求索,再笑予之,才能使其長存感恩。他想求我園業,就要看他有多大的誠意。使多大的心力!」

「這些人事智慧,阿兄比我鑽研得透徹深刻得多啊!」

韋斌在聽完韋陟的解釋後,又忍不住長嘆一聲道,對於兄長的人事智慧越發欽佩。

「再如何智慧,終究難免受制庸人啊!薛王家女子雖然不是良配,但若無更優之選,也只能退求其次了,總不能讓你繼續正室無人。家事荒廢。」

自己掌握主動的時候,韋陟自能輕鬆拿捏人事,可在面對有求於人的情況時,他的人事智慧也不能提供太多實際的幫助,仍然面臨一個高攀不得。低就不願的窘迫境地。

尤其薛王家女子的舅舅韋堅乃是仇人姜皎的女婿,儘管姜皎已經死去數年,但他們兄弟想起此節來仍然不能釋懷。甚至早年閉門不出八年之久,就是不願與姜皎這個陷害他們父親至死的仇敵同殿為臣!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