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88章 單挑不懼,群毆亦可(1)

作者:衣冠正倫·1天前

第389章 單挑不懼,群毆亦可

李龜年不愧是當世第一流的樂人,哪怕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中,僅僅只是憑著一些簡單的樂器配合,仍然在極短的時間內便連作數曲,而且每一曲都貼合詩意,或是慷慨激昂。或是婉轉動聽。

隨著李龜年於此譜曲,也有一些歌姬伶人們各持曲板於旁默記,一曲譜定便立即傳於曲江上的遊船。遊船上早已等候多時的歌姬們則就開始紛紛習唱起來。

曲江春光誠是令人賞心悅目,但跟這些熱鬧事情相比卻還是差了不少。再加上那些紈絝子弟們的各處宣揚,越來越多的時流被吸引至此。

一些朝士在隨從聖駕返回興慶宮後不久,仍還貪顧曲江上巳盛會的熱鬧,便又離開大內。去而復返。諸如賀知章之類本就愛好繁華熱鬧的大臣,這會兒已經再次泛舟曲江,與諸友人談笑風生。

當在得聞案上杏園外還有這樣一樁趣事的時候,賀知章也是樂起來,當即便表態道:「張家小子才有餘饒,尋常與宴總以平庸敷衍,而今滿城相顧,小子好強,必不再隱。速去速去,早聞妙章!」

之前聖人親等紫雲樓,將曲江周邊時流都吸引到了東南方位,而今張岱監守杏園,又讓遊人們向西北方蜂擁而來。

一時間這一片區域舟車雲集。人滿為患,就連那些已經再經同伴挑選出的新探花郎都遲遲登不了岸,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又擠出人群來到了杏園門外。張岱所在的帳幕前。

當聽到兩人自言乃是新任的探花郎,仍要較量文采。入園探花時,張岱不免有些錯愕:「這樣也可以?」

「此諸進士皆庸下之才,張郎又何懼之有!」

左近看熱鬧的群眾們自是唯恐天下不亂,紛紛起鬨叫嚷起來,鼓動張岱繼續與這些新進士們進行鬥詩。

鬥詩張岱倒是不怕,只不過看這些進士們不依不饒的架勢,打退一波再來一波,今年進士科取中二十五人,把狀元單拎出來自己一波,那就是足足十三波,盡要比斗的話,他今天也不用幹別的了。

而且張岱還有一點比較憂慮的情況,那就是他的詩詞儲備雖然多,但卻都不是自己的。

往常搞文抄哪怕一次抄上許多首,要麼儘量挑選比較平庸。乏甚特色的詩作,要麼就是一人之作,看起來還不會有太大的差異。

可是現在足足十三波進士探花郎要來較量文才,他勢必不能只逮著一個人狠狠的薅。抄的多了,風格自然就雜亂了。

這詩辭又不是說唱喊麥,而且長安城中也不乏詩家大才,風格一亂,傻子都能聽出來有蹊蹺。拿著《唐詩三百首》就自誇天下無敵,這特麼哄孫子都哄不過去啊!

不過張岱剛才顯擺的過癮,這會兒圍觀的群眾也越來越多,自己也被群情架著有點下不來臺了,須得好好想想。認真應對。

而且不只是當下,未來他還要在大唐政治圈和文藝圈長久的混下去,詩寫的越多,風格雜亂的問題就會越來越明顯。

雖然說人在不同的年齡。不同的際遇之下,隨著閱歷的增長,詩文風格也會有所變化,但再怎麼變總得在一個範圍之內才合理,而不能天馬行空的亂變一通。

這搞不好未來甚至就會有人作陰謀論,只說張家以文宗自居,收納天下文人所投行卷,見到文辭卓然者就給拘押囚禁起來,天天在地牢裡寫詩,供張宗之這小子出來顯擺。欺世盜名!

這可絕不是什麼全無緣由的猜度,中唐時期藩鎮割據,文化上的交流也開始變得困難重重,便出現了許多偷盜他人詩文編作自己行卷,四處干謁詐騙的行為。

張家自張說開始便是顯赫的文化名族,每年也都會接納大量時流的行卷干謁,張岱是絕對有條件接觸到大量不同風格的詩作的。

眼下的他詩文創作還少,等到未來勢位越發顯赫,那其方方面面都會被人高度的關注與剖析,或是要投其所好,或是想尋找他的馬腳漏洞,這一點也一定會被有心人所留意到。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張岱的心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要解決這一隱患也很簡單,要麼從此以後控制文抄的頻率和數量,甚至不再文抄,憑自己真實的水平來應付各種不同的場合。要麼從此以後遠離高階局,只哄一些沒有賞析分辨能力的傻子玩。

這兩個方案顯然都不妥,就拿當下來說,也不是他自己跳出來要刁難這些新進士們,但既然之前人設已經立出來了,遇到事情大家自然而然的就把他拱了出來。

既然主動撇清做不到,那麼就只能儘量把水攪混了,老子天生就是這種飄忽不定。變幻莫測的詩風,從小就這樣,你能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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