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396章 公廨本錢(1)

作者:衣冠正倫·2天前

第397章 公廨本錢

張岱見孟浩然有些緊張,當即便微笑說道:「不妨的,那趙員外來訪若是公務,我大父近來連日當直南省,他有事直訴即可。若為私事,我不過一個家中少徒,更是無從應之。」

孟浩然聽到這話後,心情這才放鬆幾分,他倒也不覺得那趙員外是專程來造訪張岱的。

畢竟張家還有兩代人正活躍在時局中,張岱作為其家族第三代,縱然才情富麗。時譽頗高,怕是還沒有資格到前臺來交接時流。

不過張岱隨口便拒絕這樣一位當朝顯官的拜訪,也顯示出其世家公子的底氣與率性,寧肯招待自己這個全無出身的閒人,都不與堂堂考功員外郎交際。

從這一點而言,張岱倒是比其叔父張垍更加的灑脫率性。

孟浩然日前也常常從遊那位張卿門下,最開始是覺得這位張卿廣宴賓朋。雅重士流,但往來次數多了,也能覺出張垍名為愛士。實則沽名,並不以才情待士,而是以勢利量人。

他這裡心中還泛著思量,剛才那名張氏門僕便去而復返,又對張岱說道:「那位趙員外著奴轉告六郎,他近日都可來訪,六郎幾時得暇召見俱可。又或六郎幾時當直,他可入司訪問。」

孟浩然聞聽此言,臉色又是一變。他剛才還覺得這趙不為應該是來拜訪張家大人,現在聽來正是來拜訪張岱,而且態度還非常的殷勤。

然而接下來張岱的回答,卻更讓他大吃一驚。

張岱聽到那趙不為還有些不依不饒的意思,當即便皺眉說道:「你去告那趙員外,朝廷所以分設百司以置百官,便是為的各司其職。各有所專。我既不是他選司上官,也不是憲臺御史,他也無需將其職事來訴於我。我在職處置案事,在家招待親友,請他不要再來糾纏。」

張岱跟這位考功員外郎也並不怎麼熟悉,其人如此急切來見自己,他能想到的可能就是對方估計是因前日他和進士們的遊戲,趕過來探聽一下口風。

前日那件事情,在普通人看來不過一場文學遊戲而已,但是在有心人看來,卻是一個可以直接肅清一下選司的契機。朝廷花費不少人力物力所舉行的科舉考試,結果選出來一群進士在曲江被反覆打臉,這特麼算怎麼一回事?

如果沒人追究,事情也就就此揭過,如果有人追究,那吏部就必須得交出一個負責人出來。而考功員外郎作為省試主考官,必然是難辭其咎的。

張岱當時是被看熱鬧的群眾們趕鴨子上架,自然沒有那麼周詳的思慮,至於後續他爺爺會不會藉此圍獵一批實權崗位捏在手中,眼下祖孫倆也還沒來得及溝通。

這個趙不為是在嚴挺之升遷之後繼任的考功員外郎,開元十六年。十七年科舉都是其人所主持的,都沒有選拔出什麼出色的人才。所以這一次被洗牌換下去,其實也不算冤枉。

他又將門僕打發出去之後,轉頭再往向孟浩然,卻見孟浩然眼神有些呆滯,便開口問道:「孟山人可有不妥?」

「無。沒有。」

孟浩然聽到這問話後才回過神來,忙不迭舉起茶杯淺啜一口以掩飾尷尬,旋即才又小心說道:「六郎主事樂司又兼職供奉,身兼數事又常有時流慕名來訪,想是公私繁忙,就連選司都求見不得。某今有幸,得列賓席。」

「孟山人這麼說,那就見外了。職事固然繁忙,但既然在家閒處,所謂繁忙也只是不願見人的一個藉口罷了。日前所託請山人走訪山南名茶,山人為此奔波勞累,我還未致謝。總算等到山人入戶來見,哪容閒人干擾!」

張岱聞言後又笑語說道。

孟浩然聞聽此言,不免越發慚愧。他入長安以來,也略染勢利習氣,省試前後少有登門來此,倒是在衛尉張卿家中常有往來,希望能在省試中獲得一定的提攜幫助。

可是現在看來,他怕是拜錯了廟門啊。衛尉張卿那裡固然賓客盈門。非富即貴,但卻鮮少勢位中人。反而張家這裡,科舉考官殷勤求見卻被張郎拒於庭外。

張岱本來還想跟孟浩然探討一下詩文,但見其變得有些沉默,估計又被那考官來訪勾起傷懷。

他略作思忖後,便又向孟浩然笑語道:「孟山人此番去國,可有什麼要事打算?」

孟浩然聽到這個問題後又嘆息道:「屢試不第。心灰意冷,倒也並沒有什麼要事規劃,打算諸處閒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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