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位卑未敢忘憂國
儘管在張岱那裡受了一肚子的氣,但韋恆已經在表兄宇文融面前應下此事,所以只能在心中按捺下火氣,回家後吩咐家奴持自己名帖前往畢國公竇希瓘府上邀請竇鍔來聚。
很快家人便匆匆返回,並且帶回竇鍔的回話,言其有事正忙,若要相見需明日在家等待,其人得暇自會來訪。
韋恆心裡很清楚,竇鍔如此故作姿態就是為的報復他日前將之掃地出門之怨,心中自是憤懣不已。但如今形勢發生轉變,張岱在尚書都省中作威作福,隱患實在太大,為了解決這個麻煩,他也只能稍作退讓。
於是第二天韋恆便又向都省告假一天,專在家中等待竇鍔的來訪。
好在竇鍔總算沒有繼續擺譜,上午時分便帶領一干家奴們來到韋家。
「韋員外膽氣之壯,日前我已經有所領教。今日再邀我登門,是想繼續炫耀嗎?」
竇鍔雖然來到了韋恆家中,但語氣仍是生硬得很,對之前韋恆那惡劣的態度仍是耿耿於懷。
「今日邀請竇郎來家,正是要為日前之事道歉。之前我慮事不周。心計有偏,誤會了竇郎,以致失禮。事後反思,心中也懊悔不已,急欲向竇郎當面致歉,還請竇郎笑釋前怨!」
韋恆見竇鍔如此,便又向其深揖笑道。
竇鍔見韋恆這一次態度變得如此謙卑,心情自是暢快至極,同時對於張岱也是大為佩服,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裡,張岱就完全拿捏住了韋恆,使其擺出這樣一副予求予取的態度。
「我與韋員外並無深厚情誼,又憑什麼笑釋你日前惡語逐我的前怨!」
他又冷著臉冷哼一聲,想試一試韋恆的忍耐力和底線在哪裡。
韋恆心內自是將這幾個仗勢欺人的紈絝痛罵了無數遍,但還是沉聲說道:「日前所以有怨,無非買賣未成。既然竇郎有意購買我家城南園墅,若眼下心意仍然未改,當下便可入座客氣磋商。但若竇郎已經轉換心意,於此無求,也請暫且入席,容某酒食款待一番。」
竇鍔見韋恆忍耐力這麼強,心裡才略感滿意,當即便大喇喇坐下來,口中則笑語道:「酒食款待倒也不必,昨夜宿於平康北里。酒食俱足,還是隻談正事吧。韋員外既然願意發賣你那園墅產業,那作價多少才願意賣出?日前那些戲言就不要再說了。」
「商討買賣之前,我想請問竇郎,你日前說與張岱共事,今又孤身來此,你是能全權代表其人,彼此商定之後不會再有反覆?」
韋恆在報價之前,又先向竇鍔確認一番。
竇鍔聞言後當即便點頭笑道:「這是當然!我與張六情同手足,通財共事。親密無間。無論韋員外你所困者何,只要能夠成全我兩願望,韋員外你也必能如願!」
「那園墅本先人所傳,後人發賣實乃不孝。然則某今職事繁忙。勤於王事,也實在無暇專心私事。公私不能兼顧,又正逢竇郎愛此園業,幾作問詢,若一味拒絕,恐為人笑不近人情。」
無論出於什麼樣的理由出賣所繼承的產業,多多少少是有點丟臉,韋恆先是給自己稍微找補一下,旋即便又對竇鍔說道:「城南那園墅有屋百餘間,佔地兩頃餘,莊外閒地又有十數頃數,於城南諸家園業當中都可稱大。竇郎若真有誠意,今便作價一萬六千貫,竇郎意下如何?」
竇鍔聽到這個數字,眉毛不由得一揚。之前他幾番纏磨,才將價格從三萬貫講到兩萬幾千貫,而今張岱不知道對韋恆做了什麼事情,竟逼得其主動降價到一萬六千貫。
老實說這個數字已經逼近竇鍔原本心中的底線了,他近來對於城南各處產業價格也都有打聽了解,韋氏逍遙園一萬六千貫的價格的確不算太貴,他原本想講到一萬五千貫便入手的。
可是這會兒韋恆主動降價這麼多,竇鍔的心思頓時也發生了變化,想到張岱儘量壓價的叮囑,心中底氣更足。
「那園業雖然規模不小,但大多都是不能耕墾植作的荒嶺。嶺上雜荊密佈,除此全無所出。我想請問韋員外,應當作何營生,才能不虧這一萬六千貫的價格?韋員外又是持何心計,才有底氣作此高價?」
稍作思忖後,竇鍔便不客氣的說道。
韋恆聞言後眉頭頓時一皺,旋即便又沉聲道:「這價格自然不是什麼小數字,但我相信竇郎既然有意訪買我家園業,應當也會細心訪問左近產業價格,也應知我所作價並非虛妄欺詐。時價如此,這價格已經很公允了。至於竇郎欲將此何用,恕我智短,難能猜度。」
「看來韋員外今日相邀,仍是戲我。」
竇鍔心中底氣十足,聞言後便也不再多說廢話,站起身來便向韋恆拱手說道:「告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