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後繼有人
李林甫本來就無心於這些瑣事,見有人接手過去,自然樂得交給對方。至於那計簿上的內容,他也懶得計較,在把自己所記錄的內容稍作整理遞給這名管事之後,他便直接離開了此間,往邸中客堂而去。
宇文融為人張揚高調,而且也樂意舉薦時流,其麾下使員眾多,所以不少渴望出頭的時流也都樂於聚其門下。隨著他拜相之後,前來拜訪者更是絡繹不絕。
不過這些訪客會受到怎樣的待遇,卻是要看宇文融本人的心情如何。若其心情正好,哪怕黔首白丁也能登堂入室。列席參宴,可若是他心情欠佳,便不會大宴賓客,只會召見幾名親信商討事宜。
今天宇文融的心情便不算好,回家後也並沒有與眾賓客過多交際,徑直便走入了中堂。一干賓客們則都被攔在了前堂不得入內,有的人便悻悻離去,有的則還心存期待的逗留於此。
李林甫從側院裡行出,途中要經過宇文家的馬廄,便聽到內裡傳來家奴的議論聲。
「主公連日心情暢快,怎麼今天失意歸家?」
「聽說是有賊人逃脫了懲罰,便是日前強買韋氏中表宅園的惡徒,結果那人託庇高官,免於制裁了。」
李林甫本待快步行過這一片區域,聞聽此言後便連忙放緩了腳步,旋即便聽到家奴們後續的談話內容。
「你是在胡說罷?主公乃是當朝相公,還有什麼高官權威更能勝過主公?什麼樣的賊子能夠逃過國法制裁!」
幾名家奴爭執起來,旋即便又有人走來說道:「你們說的是那早年與主公有隙的張燕公的孫子,名字叫張岱,本來在門下省任職,今卻轉去別司。主公今日在省留其話事,欲舉用左補闕留之,卻遭拒絕!」
「你這更是胡說了!既是仇人,為何留之?更何況,誰人不愛升官……」
不只旁邊的家奴笑罵此人胡說八道,就連外間經過的李林甫聞此之後也不免嗤之以鼻,這完全就是荒誕不經之事,這些家奴在背地裡肆意捏造謠言歪曲主人言行,也真是欠罰了!
他不再浪費時間,加快腳步離開這裡,來到前堂請求入內。跟此間一眾雜流賓客相比,李林甫在宇文家還是有些面子的,家奴先是將他引入中庭,然後便入內通稟,旋即便出來笑語道:「主公請十郎入堂話事。」
李林甫走進堂中來,便見堂中除了宇文融之外,還有韋恆兄弟以及高琛等幾名心腹,他先向宇文融見禮,然後便隨便找了一個空席坐定下來。
「今日張岱在省中所言事宜,於我甚有啟發……」
宇文融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李林甫在聽到這第一句話後,心中便警兆陡生,當即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認真傾聽宇文融接下來的講話內容。
宇文融久掌財計,見過並且親自解決了許多實際的問題,主持財政的經驗可謂是非常豐富,也正因此,他越發能夠體會到張岱所提出的這個「開中法」的價值之大,如果能夠營作成功,必然會給如今的大唐內外局面都帶來深刻的影響。
也正因此,他對張岱拒絕自己的拉攏尤其惱火。這小子雖有構思妙計的智慧,卻並沒有開闊的胸襟,以己度人,不相信自己真的願意接納並原諒他,結果只會是自誤!
裴光庭其人陰沉木訥,雖然借力諸方而僥倖拜相,但也註定不會有什麼作為,張岱將前程寄託於這種人的身上,可謂是明珠暗投。
「十七郎你今日將案事整理交割一番,準備月下再返度支領任郎中,將近年鹽事相關度支事全都整理一番,儘快呈來閱覽!」
宇文融雖好高談闊論,但也並不是不切實際的誇誇其談之流,他的執行力同樣非常強,儘管沒有拉攏到張岱,但還是立即決定展開相關事宜的籌備。
「相公放心吧,我一定用心做好這些事務!」
韋恆本來還有些不悅於張岱的逃脫,可是聽到自己馬上就要晉升為度支郎中,頓時便忍不住笑逐顏開,連連點頭說道,就連報仇的事情一時間都拋在了腦後。
儘管心中早有預料,可當李林甫聽到這話後,心中還是不由得泛起一陣失落,望向韋恆的眼神也充滿了羨慕。
這傢伙不過三十幾歲的年紀,也未有什麼出色的政績與事蹟可聞,只憑著表兄的提攜便躍於高位,得授度支郎中。若再進遷的話,便可任中書舍人或給事中,而後再外任一方刺史,等到再次歸朝,資歷便足以擔任六部侍郎,一舉邁入真正的高官行列,有了謀求相位的資本。
若以宇文融擔任宰相數年以計,這韋恆完全就可以視作是宇文融給自己所挑選的一個政治上的接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