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武惠妃對他多有喜愛和依賴,甚至連兒女婚事都來問詢自己的意見,固然是因為他本身就引人喜歡,但同時也是因為武惠妃能夠找到的幫手實在太少了。
可一旦她與弘農楊氏聯姻,外間一大院的狗頭軍師,誰都能湊上來叭叭幾句,武惠妃對自己的依賴度必然會有所降低。
到時候張岱就算有心阻止,到時候只怕也會因為這些人的離間中傷,也只能眼巴巴看著他大姨樂呵呵的往那老路上跑去。
所以最好的做法,莫過於防患於未然,直接掐斷這種可能。
「請姨母暫且屏退左近幾人,孩兒有幾事請告姨母。」
張岱想了想之後,便開口對武惠妃說道。
這請求自是有些冒失,但武惠妃對張岱也有了解,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作此姿態,於是便先擺手示意身旁近人到帳外看守,才又向張岱輕聲笑語道:「你這孩兒欲言何事,還要如此防備別耳?」
「孩兒想請問姨母,是欲子女結緣這些名門舊族,還是要己致坤位?」
待到帳中只有兩人,張岱當即便望著武惠妃發問道。
武惠妃沒想到張岱問的這麼直白,一時間也有些慌亂,先是下意識的左右打量,旋即才又轉回視線來瞪著張岱嗔怪道:「你這孩兒也當真冒失,事情豈可……這又怎麼了?我欲致坤位和孩兒們結緣名門,又有何相悖?這些人家與我為親,自然也會為我助勢啊!」
「姨母此言謬矣!請姨母觀望這滿庭世胄,除此一身血脈,誰有一二事可誇?他們各自尚要抱冢中枯骨以食,更有何志力益人益國?」
張岱當即便又不客氣的說道:「況此諸類各憑身世已經能夠身被朱紫。坐至公卿,姨母欲親而悅之,舍一子女便欲招作爪牙,恐怕不能。」
「這麼說太刻薄了,他們祖輩英華輩出,所以才造成一番富貴延傳後世。裨益兒孫。如今縱然還沒有志氣伸揚。事蹟稱誇,那也只是還未逢時罷了,但總歸還是家風可觀。教養得體。六郎你或自恨身世,怨望名流,這樣的心機大大不妥,只會讓你孤僻狹隘,漸漸的自絕於人!」
武惠妃聽到張岱這麼說,當即便皺起眉頭來不悅道:「況此群眾盡是親戚之家,我之所圖也只是門內之事,更不需他們有什麼雄才大志。做我鷹犬爪牙,只消關鍵時刻助言發聲,這一份親誼就讓人感動!」
張岱自知武惠妃這種觀念形成已久,很難憑著幾句話就給摧毀掉,所以就得下猛藥。
於是他便又繼續說道:「事若真如姨母所言,如今身居春宮者,不應是太子,而該是忠王啊!忠王外家。妻室俱是名族,此間滿庭俱是,可謂聲勢浩大,諸皇子誰人可比?」
「這。忠王。忠王只是恨非長息,若是,太子豈能奪之?」
武惠妃聽到這話後,當即便又開口說道。
「姨母也不能嗎?假使太子不舉,忠王順次居長,姨母將以何撼之?」
張岱講到這裡,便見到武惠妃已經是臉色大變,他當即便又趁熱打鐵的說道:「此中群徒不過豐年之美玉,琢之磨之,可以怡我心神。陶冶情操。但今姨母所需要的卻是荒年之糧谷,儲之食之,可以壯我形骸。遂我夙願!則天太后當年,可不是一味的央求外家才有後事!」
「慎言。慎言!則天太后她,我哪敢……」
武惠妃聞聽此言,臉色又是陡地一變。
「聖人英明神武,人事俱存於懷抱。立嗣之年便已經可見,所謂名族舊親亦不可幹亂名次。姨母今若親之,恐怕未受其利,先受其累。所謂名族,大而無當,好食人肥己,難賴以成事。」
張岱將利弊深刻的剖析一番,然後便閉嘴站在一邊,看著武惠妃臉色不斷變幻的皺眉沉思。他相信武惠妃只要還有基本的利弊判斷能力,就能夠將自己的話思考清楚。
「六郎你說得對,說的有道理,我的確是計淺了……」
好一會兒之後,武惠妃才開口喃喃說道,但很快她又抬起頭來,兩眼直勾勾望著張岱說道:「六郎,你做我婿子怎樣?你娶了你表妹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