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444章 東宮相召(1)

作者:衣冠正倫·11小時前

第445章 東宮相召

樂官院裡,眾人七嘴八舌講述著方才的情景,各自臉上都洋溢著歡快的笑容,顯然張岱剛才的做法讓他們大感快意。

「薛少卿素無學術,禮樂典章全然不知,但卻特好使弄群眾,常為無益之事。署中同僚受苦久矣,張協律此番憤而斥之,當真是大快人心!某等群徒自應集思廣議,以助張協律彈劾庸官!」

趙嶺一臉激動的對張岱說道,旋即又著員取來紙筆鋪在案上,大聲向著眾人說道:「平日諸位滿腹忿聲怨言,今日都可一吐為快。我今在案記錄,你等各自進言!」

眾人聽到這話後,也都大聲叫好氣來,當即便排好了隊依次上前來,將對薛縚其人的不滿全都傾吐出來。

太常寺雖然不是什麼劇要所在,但也司職禮樂。屬於專業性很強的一個部門。而在這樣一個機構裡,誰是真做事的人。誰是混子,平日裡大家也都自有觀察。自有判斷。

薛縚這個人不只業務能力差到離譜,同時又熱衷於外行指導內行,尤其是一些盛大的禮儀籌備過程中,眾人除了要忙碌於各自手頭上的事務之外,還要仔細檢查他所負責的事情。認真糾正其中的錯漏,真可謂是苦不堪言。

如果僅僅只是太常寺本身的事情也就罷了,這傢伙卻還隨意指使署中官吏去做其他的事情,一眾僚屬在其眼中彷彿家奴一般。

諸如馬利徵此番的遭遇,在其任職這兩年多來,大家也都或多或少有所經歷,此時吐槽起來自然也都義憤填膺,越說越是憤怒,並將希望都寄託在了張岱的身上:「張協律剛猛豪義,此番定能將薛少卿這庸官一舉逐出太常,群僚不必再受迫害!」

面對眾人的訴苦告求,張岱也都微笑以應,但其實他內心裡遠不像在場眾人這麼樂觀,甚至還有幾分憂慮。

眾人在這裡七嘴八舌的針對薛縚進行投訴,看起來這個人毛病多多。似乎是十惡不赦,但其實不過都只是一些小事罷了。

諸如遲到早退。出勤率不高之類的問題,張岱一樣也沒少犯。而且薛縚有一樣也沒有說錯,那就是若非馬利徵時常給他頂班做事,張岱也未必就會對其事這麼上心。

張岱自己知道馬利徵就是這樣一個不會拒絕別人的老好人,幫署中其他人做的事一樣也不少,並不是在刻意的阿諛討好自己,但在其他人看來則未必。

總而言之,薛縚固然有錯,而且作風也很是惹人厭惡,但這些錯誤本身就不是什麼大問題,是遠不足以將之扳倒的。

這麼說吧,薛縚這些錯誤加起來,都不如今天張岱在官署中指著他鼻子叫囂要幹他的性質這麼嚴重。而且其人不只是太常少卿,其家族乃是世代皇親,他本身是太子的丈人。薛王的親家,同時其家族去年又迎娶了一位公主,與皇家的親誼更加深了一層。

這樣的人,哪怕再怎麼昏庸無能,身上自有一層厚厚的盾防,輕易是撼動不了的。眾人這會兒所整理出來的這些罪狀,怕是連其一點皮毛都傷害不了。

張岱之前雖然在太常寺官署中直接撕破臉要弄薛縚,但其實他也並沒有什麼太好的思路。

因為薛縚這個人本質上就是一個碌碌無為的廢物,他固然沒做什麼好事,但是就連做壞事也沒有那個膽量和能力啊,雖有劣跡斑斑,卻也難以上綱上線的加以嚴懲。

不過張岱剛才的爆發,固然是因為實在受不了薛縚那副小人嘴臉,但也並不是純粹的不管不顧的衝動,其實還有幾分恐嚇與逼迫薛縚的意思在裡面。

憑眼下這些材料是搞不動薛縚的,真要據此以奏,搞不好自己還會因為無事生非。不敬上司等等各項罪名而被踢走。

可是如果薛縚因為心生憂懼而做出了其他的事情,那情況可就不好說了。張岱這一把就是賭這傢伙病急亂投醫,主動給自己製造把柄出來。

當然這也談不上是賭,因為這一次兩人撕破臉,就是因為馬利徵沒能盡力給東宮籌措慶典事宜所引發的。面對張岱如此咄咄逼人的威脅,薛縚自然會下意識的去尋找事主商討對策,而這事主也的確是他最硬的靠山。

不過事情會不會按照這種事態發展,張岱也是不能確定,所以在此之前他也得做兩手準備,先把薛縚這段時間利用職務之便指使太常寺眾人為東宮做事的證據給蒐集鞏固一下。

於是他便親自詢問馬利徵這個苦主,讓他將這段時間在東宮兼職的情況都詳細的敘述一番,自己則在這些內容當中尋找一下有無值得大作發揮之處。

正在這時候,又有人從外走進了樂官院中,乃是裴光庭的兒子裴稹。

他行色匆匆。一臉焦急,進入樂官院後便大喊道:「張宗之,你還在此?大事不妙……」

聽到屬員稟告,張岱從堂中走出來,望著裴稹闊步走來,便笑語道:「裴郎何事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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