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462章 賞以春夏,刑以秋冬(1)

作者:衣冠正倫·6小時前

第463章 賞以春夏,刑以秋冬

「有問題嗎?」

裴寬見張岱面露難色,當即便又皺眉問道。

「沒有。」

張岱聞言後當即便搖頭說道,但面對上司的交待,客觀上的問題要自己解決,主觀上的問題要自己克服,都不是推託任務的理由。

他在頓了一頓之後才又說道:「下官只是有些詫異,當下正值盛夏,秋分仍遠,何以便要決囚?」

《春秋》有載:賞以春夏,刑以秋冬。這也是後世所謂秋後問斬的一個來源,即處決死罪犯人,通常要安排在秋冬時節。

並且《唐律》還明文規定,每年立春到秋分之間,都不得處決私刑,唯惡逆及奴婢。部曲殺主等幾樁罪行不在此列,覆奏之後便需隨時執行。

惡逆乃是十惡之罪的第四種,是指的毆打及謀殺祖父母。父母,以及殺害其他親長一類的罪過。至於其他的罪過,哪怕是謀反叛國等其他十惡之罪,也需要收監獄中,等待秋後處決。

但是這些罪過也有一定的延伸和變通,諸如今年年初的源乾曜之子源潔便是在春天裡處決,而其罪名便是惡逆之罪,子弄父權。陷父枉法,猶殺也。

地方上的罪案通常不會上報惡逆之罪,即便是有類似的罪行,往往也要儘量歸類到其他罪名。只是因為地方上如果出現惡逆的罪案,那麼州縣長官都要遭受牽連,因為這罪行實在太惡劣了。

所以近期需要決囚的案事,那就只有京中的罪案,最大可能就是那十三個被判處極刑的東宮屬官。這些人將會以什麼樣的罪名被處斬,張岱也很好奇。

裴寬在聽到這問題後,眼中也是閃過幾分好奇,顯然他也沒有接到具體的通知,旋即便搖頭道:「某等只負責監決,餘事勿論。回去準備吧,決囚之日,具法冠待此。」

張岱聞言後便也不再多問,只是點頭應是,然後便告辭退出。決囚還要在兩天後,而除了這一樁外差之外,他還有許多案事需要正常的辦理。

當張岱再次回到察院時,同院御史張倚得知他將要監決囚徒,便開口問道:「宗之可有什麼相熟的僧道之士?」

「張侍御何作此問?」

張岱聞言後便心生警惕,下意識的搖搖頭。聖人一再限制達官貴族與方外之士交往,他爺爺當年便有這樣一樁罪名,張倚突然作此發問,他有也得說沒有啊。

張倚見他有些緊張,便微微一笑道:「死生之間有大怨念,不加疏解難免礙人。宗之若不執迷這些亂力怪神之事,倒也不必過於介懷。否則可以訪求一二器物攜往,可以免受邪祟的侵染。」

聽到這話後張岱才明白過來,這傢伙說話賣關子,搞得自己一驚一乍的,還以為要怎麼樣了呢。

這些亂力怪神,他倒不怎麼相信,那些冤魂鬼怪若真有什麼神異之能,那麼多為官不道。為富不仁的混蛋不先得首當其衝。一個個不得好死?

不過這種事也無關乎信或不信,總歸只是一個心理上的安慰。張岱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此默默記在心裡,然後便返回去繼續處理公務。

趙嶺真是能幫上不少的忙,雖然他並不是什麼司刑官員,但是對公文的處理卻非常的有經驗。

張岱去直堂見裴寬的時候,他這裡已經排好了幾樁來日便要審問的案事,不只案情大綱已經列定,需要的人證物證也都發出了招取的手令,張岱只需要拿著文狀卷宗前往推事院審斷即可。

在看完趙嶺所做的準備工作後,張岱也深感自己是找對了幫手,便又微笑勉勵道:「好好做事,憲臺也不是歷事的重點。安心於此積累功績。來年更向別處謀事!」

「下官。卑職。僕一定專心處事,為郎主分勞!」

趙嶺聽到這話後頓時一臉的激動,直接拜在張岱面前顫聲說道。

官場上有沒有靠山絕對是兩種不同的狀態,而張岱這個靠山可不可靠,趙嶺也是深有感受,聞聽此言之後,心內自是喜極。

唐代固然出現了科舉這樣相對公平的取士方法,但貴族政治的氛圍卻仍非常濃厚。不只是那些世家大族,但凡官位達到一定程度的大官僚,其政治資源便會有相當一部分延傳給子孫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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