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478章 良夜如何消磨(1)

作者:衣冠正倫·1天前

第479章 良夜如何消磨

「我家規頗嚴,許多事情都不便去做,也的確有需仰仗張六郎少俊之力處。」

宋渾見張岱還算上道,於是便又說道:「日前我有故識舊交攜家眷入城訪我,希望我能在城中為其覓一容身之所。近日訪遍城坊,於昇平坊之樂遊原上覓得一宅,宅主雖肯舍賣,但卻要價頗高,我雖多方籌措,但卻仍差近千貫……」

「千貫?」

張岱聽到這裡,眉頭便微微一皺。

他自然不會相信宋渾會如此急公好義。樂助友人,更何況昇平坊雖然不及東北諸坊如此貴要,但其坊中樂遊原乃是城中地勢最高且風物甚佳之處,因此宅屋價格也都比較高。如果只是尋找一處容身之所,本身又沒有足夠的錢帛,大不必到那裡去湊熱鬧。

這話一聽就是宋渾自己想要金屋藏嬌,本身又財力不足,所以把主意打到了張岱的身上來。

不過真正讓張岱感到有點不爽的,還不是宋渾這一行為,而是這個錢數:區區一千貫錢,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由此也可見一點,起碼到目前為止,宋璟的家教較之姚崇。張說。源乾曜之類還是要更嚴謹一點,他的兒子還是沒有太多拿父親的權力進行變現的經歷,所以連基本的行市都不懂。

當然,宋渾也不是在拿父親的權勢來威脅張岱,而是在出賣同事李林甫。或許在其看來,李林甫就值這麼個價錢。

宋渾見張岱眉頭皺起,不免也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要價太高了,但他嘴上還是說道:「一千貫的錢帛,和歲入萬餘貫的產業,兩者孰輕孰重,張六郎能不清楚?」

「這些錢帛小事而已,我能不能先聽一聽宋君何事賜教?」

這錢數對張岱來說自然不算什麼,但宋渾既然明碼標價了,他當然要看一看是不是值這個價錢。

宋渾聽到這話後便皺起了眉頭,口中不悅說道:「張六郎是覺得,我是在存心訛詐你?」

張岱聞言後襬了擺手,然後抬手指了指其案上那份《尋芳譜》,又對宋渾笑語道:「宋君能在這裡見到這畫冊,便需五十貫錢。你所選召的幾名倡優,各自底價都在十貫以上……」

「這麼多?那這一夜歡資,怕不是便逾百貫!」

宋渾聽到這價錢,頓時便驚詫的瞪大雙眼,剛才還愛不釋手的畫冊都被其一把推出,彷彿再晚一刻便要被催繳花銷。

「所以宋君懷疑莫非我會欺你?區區千貫而已,並不值得我失信於人。只可惜我與宋君之間並無道義結交,否則也並不需宋君賜教於我,只消一言略有物困,千貫錢帛便會轉頭奉上。譬如尊府宋郎,所見雖只一面,但因言談投契,我自樂得舉之。」

張岱拿起酒杯來湊在嘴邊一飲而盡,雲淡風輕的裝了一把。

宋渾聽到這話後,臉色頓時變幻不定,眼神中既有羞惱,又夾雜著豔羨,好一會兒才長嘆一聲道:「張六郎輕財尚義,當真令人欽佩!氣概如此,我也相識恨晚。羞與言利啊。」

他有可以做紈絝的出身,卻沒有做紈絝的經歷,被張岱小露一手便折服了,一時間甚至都不好意思再去說自己那個不足掛齒的小小要求。

想了想之後,他才又說道:「李十此人確如張六郎所言,心胸狹隘。嫉賢妒能,好以規令繩法旁人,但卻短於自省。我雖與共事,但也厭之久矣。既然偶知其奸計,又怎麼能由之害人?前言所困確實,但即便無此疾困,也一定會告事於張六郎,讓你能有所提防。」

這話就說的好聽多了,張岱聽到外間環佩聲響起,抬手示意侍者將諸伶人先攔在外邊,自己則走到宋渾席前為之斟酒一杯,並笑語道:「宋君良言暖人肺腑,那我便洗耳恭聽。」

「日前李十頻嘆張六郎你擅長借勢造業,因宮妃與內官見識短薄。進以沽名牟利之計,又因州縣豪室不諳朝情苑事,自居其中溝通內外,媚上嚇下……這都是李十的原詞,不是我在誣衊張六郎!」

宋渾講到這裡,見張岱眉頭微皺便插了一句解釋撇清自己,然後又繼續說道:「李十言你看似營事甚巧,實則盡為借勢偷利,一旦事實袒露於內外,必也頓失內外人意。他說已經有計瓦解你的內援,正打算遊說宇文相公門下大郎,邀與同行汴州,侵奪你在汴州的資業!」

張岱聞聽此言,眉頭頓時一揚。他清楚李林甫一定會處心積慮的針對自己,所以也不失防備,一些事情寧可費些周章,也都不會留下能夠讓人加以攻訐的直接把柄。

當然這都只是一般的防範措施,對於李林甫這種真正無時無刻不想搞掉他的人來說,自然會往更深處去挖他的黑料。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