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張氏寶庫
張岱真有點後悔自己當年窮不擇路。竟然選擇了個這麼刁鑽的生財之路,又不巧被他爺爺察覺,到如今再被抓過來當苦力。
如今求到張家來的時流可不只有一戶兩戶,單單推脫不了的便有上百個之多。
這些全都要求儘量趕在年前將碑文撰寫出來,時間緊。任務重。人情又深,張岱腦子裡哪怕就是塞了全本《全唐文》,檢索回憶加整編也是需要一定的時間啊!
張說將任務安排給張岱後,便樂得清閒的躺在一旁榻上閒閱時文,間或閉眼假寐,偶爾便起身到書案前看張岱是不是在認真撰文。
當他見到案上已經擺出了兩篇寫就的碑文,張說眼中便閃過一絲異色,他見張岱仍在伏案疾書,便悄悄將兩篇碑文拿起到一旁細讀起來,讀罷之後,滿眼欣慰笑容,口中也笑眯眯輕聲說道:「吾業得傳也!」
兩篇碑文行文中還有一些用典不當或是有犯家諱之處,張說只是自己用筆標了出來,準備稍後一起跟張岱講解一下。
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張岱都被關在書房中,一口氣寫了足足六篇墓誌碑文,感覺自己都已經變成了一個無情的碼字機器。哪怕是墓誌文這種頗有定式的文章,也已經累得他頭腦昏昏。提筆欲嘔。
張說對他完成的工作量也是頗感滿意,見這小子臉色不佳。的確是已經累得夠嗆,於是便擺手說道:「且先停筆休息一下,午後再來吧。」
張岱聞言後頓時如蒙大赦,丟下手裡的毛筆,如矯兔出籠一般三步並作兩步的躥出了書房,看得張說在房間裡搖頭直笑,只覺得這小子這會兒才有幾分輕率毛躁的模樣。
離並書房後,張岱便活動著痠痛的滿譬往前堂行去,走到半途市便見到他叔叔張埱正帶著幾個家人搬抬箱籠向此走來,他便迎上前好奇問道:「這箱子裡裝著什麼?瞧著很沉實啊!」
「都是來訪客人們送來的禮貨,搬來後堂這裡讓你大父得閒挑揀整理一下。」
張椒聞言後便開口說道,他如今結了婚又封了爵,瞧著倒是比之前沉穩了一些,可見事業與家庭的確是能催人成長。
「這些都是?我先看看有沒有什麼好器物!」
張岱聞言後心內頓時一動,當即便也連忙跟了上去。
後院偌大空間都是張說夫妻起居與活動的區域,小輩們除了朝夕問安以及一些特殊的日子,很少在此間隨便的出入活動。
後院幾處廳堂,其中連線張說書房的後方有兩排門窗閉緊的大屋,裡面便存放著張說的各種收藏,既有圖書古籍,也包括各種文玩珍寶。這裡向來都由張說的心腹老奴看管,就連張岱都很少來此。
幾名壯僕將箱籠抬到這裡來後,已經是累得氣喘吁吁,門外歇息片刻,待到房門開啟之後才又咬牙將箱籠抬起走進房間中。
張岱也緊跟著邁步走進來,本以為會看見一幅富麗堂皇。珠光寶氣的畫面,卻發現房間裡也只是尋常陳設。木架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圖籍,即便有些金屬陳設,也都啞暗無光,並沒有什麼太過豔麗的色彩。
他心中正覺得失望,卻發現懸掛著木架一旁的一幅白鶴圖很是美觀,湊近一看發現落款竟是初唐四大家的薛稷。
而後再往裡看,便又發現這木架上擺放著的書畫盡是名人所作,像是外間一畫難求的大李將軍李思訓的畫作,此間擺了足足十幾幅,而且好幾幅都比之前裴光庭送給自己的《踏錦圖》篇幅更大,名氣也更大。
至於初唐名家歐陽詢。虞世南等字帖,這裡更是擺著許多,有一些張岱還拿來臨摹學習過,有一些則見所未見。
而當繞過這一處木架的時候,內裡還有幾排,而且木架一旁還寫著魏晉六朝等等不同的朝代時期。那些書畫作品便不隨意擺放,而是都儲存在錦盒當中。
張岱入前去翻看,便發現上至蔡邕鍾衛,下到二王諸庾等等書法名家的字帖盡有所藏,那紙張古舊。墨跡斑駁,已經欣賞不到太多墨跡濃淡的筆法妙意,但撲面而來的歷史氣息則詳細的記錄著文化的傳承與演變的軌跡。
這當中任何一份作品,當然也包括外間那些近代名家的作品,拿到後世怕不都得是稀世之寶!
「此間這些紙物,你可要小心觸碰,若傷損到什麼,你大父怕就要大發雷霆。舊年我弄壞一份以是叫張芝的書作,被你大父打得幾日都沒能下床!」
張椒見張岱入神的在此間欣賞諸類收藏,便走上前小聲提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