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極品家奴
哥舒道元入京後自然也是打聽了一番張岱其人其事,在其認知當中,這是一個手眼通天同時又膽大妄為的權門紈絝,氣性上來了甚至就連皇太子。親王之尊都敢抗觸,簡直就是膽大包天。
自己兒子竟然輕率的得罪這樣的人物,也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所以哥舒道元也是不免憂心忡忡,擔心兒子真的折在張岱的手裡。他一邊積極奔走請託。尋求與張岱見上一面,一邊也在心裡做出了要付出慘痛代價的準備。
然而當真正見面後,他卻沒想到張岱竟然這麼好說話,居然只是聽了自己幾句好話便心懷大悅,表示要不計前嫌。這自然讓哥舒道元大感意外,如此形象與態度實在是與傳言中大不相同。
張岱將哥舒道元的反應收於眼底,心中自是有些羞惱。他只是表示要既往不咎,就這麼令人難以置信?真不知自己在其心目中,究竟是怎樣一個蠻橫不講理的形象。
當然這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他直接將人兒子拘拿關押了這麼久,能是好人幹出來的事?
明顯哥舒道元只是不瞭解自己,才會對他產生一些誤解,等到接觸多了,其人自然能夠感受到自己不只儀表堂堂,同時還義氣滿滿!
「但使義氣相投,不需長篇大論。我與令郎前事如何暫且不論,今日結識哥舒將軍,心甚敬重。有什麼前怨舊隙,儘可笑釋。況且本來就不是什麼深仇大怨,豈可再令將軍憂形於色。氣鬱於懷!」
既然都已經表態了,張岱索性再更大度一些,先是捧了哥舒道元一把,然後才又對其說道:「只不過,有些情況我也需要先向將軍你言明。
日前令郎投遞醫書以入訟,因涉誣告,我依據御史臺規將之暫且收監於司農司草坊中。至於說加以私刑報復等諸事,是絕對沒有的。
只不過連日來忙於奉宸出入,無暇歸臺理事,所以令郎才被羈押至今。他如今在草坊是何情形,我著實不知。若是形容有損太深,這也非我本意。將軍縱有遷怒見責,我亦領受。」
「豈敢豈敢,六郎太言重了。我所願者,只是希望此子能生出公門,就算是遭受一些磨練,於其也不是壞事。他自幼失教,平生至今最大的短處就是吃苦太少,所以才驕狂成性,讓人不喜。」
哥舒道元連忙又表態道,不說張岱跟哥舒翰之間的事情,他們兩人眼下說起話來倒是越聊越投契,頗有幾分忘年交的意味。
當然這也是因為一個不想再樹敵太多。準備要廣結善緣,另一個則閱歷豐富。情商極高又刻意示好,自然越聊越投機。
略過哥舒翰這件事後,張岱對於遙遠的安西四鎮一直都頗為神往,此時見到久在安西鎮戍。同時又出身胡部的哥舒道元,自然免不了也要打聽一下西域的風土人情。邊地情勢。
類似的問題,之前他也向趙頤貞。來填等不同的人詢問過,如今哥舒道元身份不同,自然又給他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也讓他對四鎮的形勢。以及在大唐邊軍當中服役的胡將的心態如何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唯一有點不美,那就是這氈帳雖然密實溫暖。內中陳設也華麗得很,但張岱終究有些呆不慣,而且老擔心別煤氣中毒了,頻頻抬手示意侍人掀簾換氣。
這裡提供的飲食他也有點吃不慣,羶氣太濃,就連帳中濃厚的香氣都有些壓不住這味道。
唐人尤其是長安的飲食習慣,本來就是胡漢交融,但是這些真正西域胡人原生態的飲食,他還是有點J頂不住,甚至就連身邊幾名胡姬,都感覺不如之前那麼攢勁兒了。
可見他對這些胡風終究也只是獵奇,稍微有點那種元素和意境就可以了,真要照搬全套大可不必,這心態也有點葉公好龍。
哥舒道元也瞧出張岱在這大帳中待著不是很自在,於是便面帶歉意的說道:「今日準備倉促,只能於此簡陋帳幕之內招待六郎,實在是失禮。京中雖有宅邸,但久處邊中,也乏於治弄,不堪款待貴賓,待到來日再攜厚禮,登門拜訪張燕公與六郎,還請六郎勿厭叨擾。」
「既如此,那我便歸告大父,虛席以待了。」
張岱見聊得差不多了,而自己也在這帳裡被燻得腦殼發暈,於是索性便站起身來起身告辭:「哥舒將軍也不必自嫌帳幕簡陋,但使情誼真摯,雖幕天席地也賓至如歸。此日奉宸至此,非是自由之身,因恐見召不在,不便於此久留,便先請告辭,來日宮中御宴再會。」
「六郎嘉言,讓人感動!恨此老朽灰須白髮。形容醜陋,若仍是青春少年,必策馬從遊。歡愉竟日!」
哥舒道元也連忙站起身來,一臉不捨的對張岱說道:「六郎告別之語方出,我已經不由得暢想來日聚會的歡快心情。彼此初見而已,竟能如此投契,六郎當真風采迷人,使人欣欣共語,忘記了這馬齒枯長的俗塵厭事!」
張岱聽到這話後,更忍不住大笑起來,只覺得哥舒道元入錯了行,好話一套一套的,他應該留在長安考個進士!
一對忘年交依依惜別,若非外間天色漸黑。山路陡峭,怕還要繼續聊下去。而在張岱離開時,哥舒道元又往他手裡塞了一根沉甸甸的包金玉杖,讓他拿在手裡驚逐山間蛇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