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作為近畿度假閒居的勝地,不只聖人鍾愛來此休養,畿內士民以及諸州百姓對於此地也都頗為神往。這山野中的建築,自然以溫泉宮最為華美壯觀,這一點時流自然不敢攀比。
而除了溫泉宮之外,韋家的逍遙谷便是其中規模與質量都首屈一指的園墅,這如何能不讓人眼饞?
五萬貫錢聽起來不少,許多人終其一生都難以擁有如此龐大的一筆財富,但若是用來標價逍遙谷這座園墅,那這價格實在不能算是高。須知這可是京兆韋氏這種頂級計程車族門閥。父子兩代悉心經營而成的園墅!
「是有家中親長偏愛,為我遊說韋氏,韋氏兄弟也有事困擾,所以才願意出讓這園墅「」
。
張岱也並沒有把內情說的太明白,只是微笑著稍作解釋。
哥舒道元雖然久在邊鎮,但也能夠想像到如此等級的產業易主必然不會只是價錢高低這一個緣由,內裡肯定還有著其他的人事較量,看這情況明顯是那韋氏輸了。
一念及此,他便又連忙說道:「某雖非鉅富,但五萬貫錢總還湊得出。既然知此,六郎不必再為此煩惱,也不必再另尋他人,我自為解憂!」
「這。那我便卻之不恭了,因我昨日奉敕。不日便要出巡關東諸道,無暇再久留京中求告親友。有哥舒將軍仗義相助,讓我煩憂頓消。待我來年歸京,無論將軍是否在朝,一定拜訪尊邸。本利俱還!」
讓他拿出上萬貫的利息去西市櫃坊借錢週轉,他自然有些捨不得,但哥舒道元肯主動出手幫忙,則又是另一種情況,彼此互相抬舉幫助,也能落下一份交情。
而且哥舒翰和一眾胡酋們的飛錢,他是確定不會再讓他們提走,但可以換一種形式。
以利息為名義返還回去。
只要哥舒道元能領情就好,未來哥舒翰能在西面戰區發展順利,固然是因其本身能力卓著,但也和其父親給其所做的人事鋪墊密切相關。
人就算是本身能力出眾,但也要在關鍵時刻能有關鍵的人進行託舉,如此才能一帆風順。這不叫因人成事,而是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官二代們靠父母,普通人則就靠貴人。
如果沒有張守珪,安祿山也難以在幽州一眾雜胡當中湧現出來。
哥舒道元聽到張岱這麼說,卻連連擺手道:「我只是義助友人,又不是櫃坊放貸,說什麼本利俱還!六郎此言實在是太見外了,又或者老物恬不知恥。自扮親近,實則不配與六郎結此通財之誼?」
「怎麼會呢!將軍功勳宿老。聲壯於邊,是我人間後進小子。羞於高攀。能得如此禮及,又豈敢自作矜貴之態?」
張岱聽到這話後,便也連忙搖頭說道。
「既如此,那就都不要再拘泥禮數。尷尬生疏。哥舒歲長許多,已是老邁之徒,聽六郎喚一聲大兄」可否?」
哥舒道元聞聽張岱所言,當即便又笑眯眯說道。
「大。大兄?」
若是換了別人這麼說,張岱多少得懷疑一下這貨是不是要佔自己便宜,然而眼前的哥舒道元跟他爺爺歲數都沒差幾歲,卻笑眯眯要跟自己做兄弟,也不免讓他感嘆權勢真是人間最永恆珍貴的東西,能夠讓人跨越人間各種俗見。締結親密關係。
儘管張岱只是一個詫異疑問的語氣,但這一聲「大兄」喊出來,哥舒道元還是笑語應是,並且一臉豪邁的說道:「鶴髮老叟。幸結人間幼麟,憑此一聲大兄,六郎將錢用去,不必再言歸還!」
「這。將軍,哥舒大兄此言不妥!如此鉅款,我怎能輕率笑納?能得接濟週轉,已經讓我感激得很————」
張岱聽到喊聲大兄就賺五萬貫錢,強自按捺住再喊一聲的衝動,連忙又說道。
「六郎你先不要急,聽我細說!我將這五萬貫錢送你來用,也是存了幾分私計。我久在邊中,家事乏於打理,家中子弟粗疏野蠻。無有長藝,前番受詐可證斯言。厚顏與你結下這一份情誼,一則是希望你能銜此情義,關照提點些許。二則也是貪那園墅華麗————」
講到這裡,哥舒道元也有些不好意思,望著張岱繼續說道:「六郎等供奉宸居或不在意,某等邊士卻是常年渴聆聖訓。我是想著來年入京述職。再逢聖駕出幸驪山時,借得六郎山居一隅暫作棲身,道左拜迎大駕時,若得一顧,千金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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