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滴,更夫說了起被抹了脖子的老吳兩口子,雲兮和趙吏的手一頓,下意識將目光看向被煙霧籠罩的老陳,正在下面的老陳手一頓,卻很快恢復正常。
“不過這個人確實幫窮人幹了件好事!”更夫感慨了一句,然後就不再吭聲了。
老陳將面端上去後,就坐在一邊兒歇著了,更夫在吃麵的時候,不受控制的咳了兩聲,老陳緩慢的抬頭看向更夫道:“這是怎麼了?嫂子的身子還沒好?”
更夫沉默了,臉上也蒙上了一層灰,“託您的福,好多了!”
實則真實情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清楚的知道妻子的病好不了了。
在這個時代,窮人的命就不是命,一旦生了病,那只有死路一條,扛的過去就活,扛不過去……就過不去了。
老陳寬慰了兩句,叮囑更夫一定要養好身子,他現在可是家中唯一的頂樑柱,要是連他都出事了,那這個家就徹底毀了。
更夫點點頭,沉默的吃著面,當面全部吃完以後,更夫表示自己要上工了,於是拿著鑼和鼓棒就離開了麵館。
此時老陳的麵館中就剩下雲兮,趙吏和老陳三人。
老陳也沒催人離開,依舊樂呵呵的坐在一邊,目光像是透過大門看向外面。
趙吏剛想發問,馬車聲從店門外傳了進來,將店內三人的眼神都吸引了過去。
店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一位裹著豆沙紅薄絨夾棉的斗篷,挽著髮髻,鬢邊點綴著淡粉色絹花,插著一根銀素簪,一對兒水滴狀的紅珠耳墜垂落肩頭,襯的整個人婉約大方。
進了店,熱氣讓挽琴褪去斗篷,露出裡面藕粉暗花貢緞清末氅衣,高馬鞍領配細蘭刺繡,寬幅倒大袖平首垂落,衣襬曳地,懷中還抱著一把紅木琵琶。
在場的人一看就知道挽琴的身份,趙吏毫不顧忌的開口道:“姑娘剛下了局子,就沒有吃點兒?”
“一桌的大魚大肉太膩了,我吃不下,還是老陳的這碗陽春麵合我胃口。”挽琴沒有絲毫遮掩,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不知可否借杯酒?”
趙吏和雲兮對視一眼,最後是雲兮主動拿著酒壺和酒杯過來了,“慢用。”
這壺酒是趙吏特意準備的,原本是打算自己和雲兮喝的,但是看今天店中的情況,估計是保不住了。
“老闆,相逢即是有緣,您也取了個杯子,我給您也倒一杯嚐嚐吧!”雲兮看著老陳主動開口,玩笑似得接了句,“這酒我家那位藏了好久,今天最好全給他喝完。”
“得嘞,家裡你說的算,想讓誰喝讓誰喝!”趙吏笑著接了句,主動從雲兮手中拿過酒壺給端著面過來的老陳也添了一杯,“嚐嚐吧!”
“欸,謝謝,謝謝!”老陳想不到還有自己的份,真的將酒杯拿在手中的時候,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人很是高興。
挽琴吃著面,訴說著今天白天發生的事兒。
白天的南市口又殺了個人,罪名是什麼沒人在意,反正誰都不能保證自己遇不到這一天。
老陳看趙吏和雲兮都沒有吃剛剛的面,將酒杯放下後又去下了兩碗端過來,並且表示慢慢吃,隨意吃,自己不收錢。
趙吏抬眸盯著老陳看了會兒,什麼也沒說,又像什麼都說了。
雲兮看著眼前的面,取了雙筷子嚐了嚐,“的確不錯!”
本體為靈的雲兮不需要吃東西,有些時候吃東西只是單純喜歡,這一次是雲兮願意去嘗,雖然不合口味,但在如今的世道下,這一碗麵己經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