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如幕,織就成一張透明的珠簾,將天地都籠在其中,周遭景緻朦朧一片,唯有那撐傘而來的少女鮮活明媚。
月色衣衫、黛色紙傘,宛若在雨簾中潑灑出的一幅水墨畫。
她提裙跑來,繡鞋踩在地面的積水上,濺出朵朵水花,又似在人的心裡蕩起層層漣漪。
他目不轉睛的望著駐足停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紙傘微微傾斜,露出一張足以令天地為之失色的絕麗容顏。
雨水染溼了她兩縷髮絲,貼落在她的臉頰脖頸上,極致的黑白渲染出勾人心神的嫵媚。
他的喉嚨不自覺的滑動起來。
原來姝色惑人,便是這般。
她彎著眉眼笑了起來,明眸如星璀璨無瑕,“太子殿下,陳州真的下雨了!是不是老天聽到了我的祈禱?我是不是很厲害呀!”
乾景澤垂眸凝望著他,眼底漾起無際的溫柔和寵溺,“是,昭華很厲害。”
其實首到現在他也並不信鬼神之論,他寧願相信她知曉天文,推測出今日可能降雨。
可看著她那天真純粹的眸光,還有小孩子般討賞的欣喜,他無法再以任何複雜的惡念去揣測她。
或許今日之事只是巧合,又或許正是因為她的美好純粹才感動了上天也未可知。
她聞言笑容愈盛,彷如可以衝破烏雲的光,散盡一切陰霾。
她好似上天賜下的珍寶,沒有人看著這樣的她能不心生歡喜,難怪安國公夫婦如此寵愛她。
她日後的夫君定也會待她如珠如寶。
思及此處,乾景澤的眸子驟然一暗。
“殿下……”輕不可聞的聲音喚回了乾景澤的思緒。
乾景澤順勢抬眸,便見渾身溼透的顧念兮正幽怨又可憐的望著他。
她這般模樣雖讓人生憐,但看得久了難免會讓人倍感壓抑。
他無事時自願意哄著她,但他也有疲憊乏累的時候,他不可能時時刻刻保持著最好的狀態去遷就她。
笑顏和苦臉,沒有人喜歡日日面對後者。
不待乾景澤動身,顧昭華便走過去將顧念兮拉入自己傘下,“雨這般大,姐姐怎麼也不找個地方避避,染上了風寒該如何是好?”
乾景澤皺了下眉。
兩側便是房屋店鋪,稚童尚且知道去簷下避雨。
她故意淋溼自己,只為了讓自己心生愧疚。
曾經的她乾淨得如同一張白紙,沒想到如今竟也學會這些手段。
顧念兮沒有推開顧昭華,仍舊首勾勾的看著乾景澤。
她此時衣衫盡溼,襯得她身段更加纖弱,她知道她這般模樣定會讓他心生愛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