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兮推著宋瀚走出巷口,唇角凝著陰冷的笑意。
“哥哥果然沒有騙我。”
宋瀚面上並無多少表情,他與那顧二小姐素不相識也無恩怨,一是為了與顧念兮利益互動,二來他也很享受毀人的感覺。
尤其是像安國公府這等權貴,生來有府蔭庇佑錦衣玉食前程似錦,而像他這種寒門子弟即便學富五車也難有出頭之日。
毀滅,是何其有力量的詞彙。
而毀滅者,亦是強者的體現。
人天性喜歡湊熱鬧,很多人圍攏到善堂門前,踮著腳向裡面張望。
不多時,便見有人抬出兩個半大的孩子,眼睛緊閉著,唇角還流著血。
“讓讓,讓讓!有人受傷了!”
“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還流血了?”有人驚撥出聲,好奇問道。
方才的韓家嬸子幸災樂禍的與旁邊人道:“你們看看,我說什麼來著,這善堂黑心著,那些孩子早晚得出事!”
有人反駁道:“胡說什麼呢!顧二小姐建立這善堂乃是為國為民,那些乞兒不但有了安身之處,咱們街上的治安也好了不少。你少在那血口噴人,也不怕閃了舌頭。”
“我又沒做虧心事,我怕什麼!”韓家嬸子的嗓音拔得很高,顯得有幾分尖銳,“什麼為國為民,若真想做善事挨家分幾斤米不好嗎?大張旗鼓的蒐羅街上的小乞丐,生怕有人不知,這不是逢場作戲是什麼?”
有人暗暗點頭,也覺得自家能分得幾斤米才更實在,將真金白銀花在小家花子身上純純浪費。
也有人看得明白,懟她道:“人家好端端的憑什麼給你米吃,你分明是想讓自家孫子白蹭人家先生,被人家拒絕了便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
“我呸!”韓家嬸子一跳八丈高,掐著腰罵道:“我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那前提也得是葡萄才行啊!你們是不知道啊,那些小孩子被圈在一起做粗活,大冬天的一個個小手泡在水盆裡跟紅蘿蔔似的!
小男孩就在院裡穿著單衣劈柴,那柴火比他大腿都粗了,可憐見的呦!更慘的是那些小丫頭們,一個個扭腰晃腚學著端茶倒水,以後不是被賣進府裡當同房丫鬟就是進青樓當窯姐!”
頓了頓,擦了擦唾沫星子橫飛的嘴角,又道:“更不要提他們的吃食了,發黴的豆腐、變質的肉,早晚得把人吃壞!這些可都是我親眼所見!”
韓家嬸子說得信誓旦旦,眾人聞言也犯起了合計,莫非這善堂還真是掛羊頭賣狗肉?
眾說紛紜之際,方才有個陪同患者去醫館的少年人跑了回來,眾人忙攔住他問道:“方才那兩個孩子咋樣了,出了什麼事?”
少年顯然也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蒙了,他急著跑回去與顧昭華幾人稟明情況,隨口回道:“他們中毒了!”
說罷,少年趕緊脫離人群朝裡面跑去。
韓家嬸子一聽“中毒”二字立刻來了精神,叫嚷著道:“看看,我說什麼來著!”
眾人面面相覷,此時一傳十十傳百,圍攏的人群越來越多,首到京兆府來人,“閃開閃開,官府辦案,別往前擠!”
眾人一聽官府都介入了,更不肯走了,都等著看此事的結果。
這時顧念兮看到了一輛熟悉的馬車,太子殿下竟然也來了。
她眸色沉沉,雙手用力緊攥,低聲與宋瀚道:“哥哥隨我一道去裡面瞧個熱鬧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