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華逆著光站在巷口，明亮的日光打落在她背後，卻未映落在她臉上，一半光明一半陰暗，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邪魅之美。
她的神情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慢倨傲，涼薄的唇角雖微微揚著，卻因那雙慵懶半斂的眸子，顯露出幾分漫不經心的高高在上來。
噙著不屑的笑，平等的鄙夷的每一個人。
宋瀚覺得這樣的她看起來有些陌生，而顧念兮卻再熟悉不過。
她臉上血色盡失，無論是委屈還是憤怒，此時都只剩下了惶恐。
“太子殿下……”
顧昭華微不可察的揚了揚唇角，她今日大費周章為的當然不是一個馮婆子，而是為了這出骨肉相殘、摯愛相殺的好戲。
“大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嫉妒我，往日你說我壞話與我爭強好勝，我都可以不放在心裡。可我沒想到你竟憎恨我到這般地步，甚至為了毀掉我，不惜牽連無辜之人。”顧昭華心裡平靜得沒有一點漣漪，面上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來，“大姐姐，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不是的，太子殿下，不是這樣的……”顧念兮咬著嘴唇搖著頭，眼淚潸然落下。
乾景澤眸光淡然的看著她，慢聲道：“那是怎樣的？孤允你說，孤聽著。”
顧昭華冷笑看著顧念兮表情變得僵硬。
這是顧念兮慣用的手段，每次遇到難以遮掩的事便搖頭咬唇，哭著說“不是這樣的”，然後便可以讓那些男人憐惜不己，全然不再過問事情真相，只一味的覺得顧念兮受到了委屈。
不過眼下看來，顧念兮的招數失靈了。
乾景澤極為平靜的看著顧念兮，這樣的眼神落在別人身上再尋常不過，可對於曾經相愛的兩個人來說，沒有波瀾便是死寂。
顧念兮凝眸看著他，哽咽著道：“太子殿下，如今是不是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會再相信我了？”
“你儘管說，信與不信，孤自會評判。”
顧念兮卻自嘲的苦笑起來，好似揹負著無比的痛苦，“既如此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太子殿下心裡早有論斷，我自百口莫辯。”
“大姐姐，要不你還是先辯一辯呢？你什麼都不說，太子殿下怎麼評斷呢？”顧昭華火上澆油，似笑非笑的對顧念兮道：“畢竟方才太子殿下和我也只是親耳聽到你們的對話而己，這裡若真有什麼誤會和冤情，大姐姐儘管說嘛，我也願意給大姐姐機會的！”
“顧昭華！你還敢說！”顧念兮目眥欲裂的瞪著顧昭華，“別以為我不知道，定是你故意帶著太子殿下過來的！”
顧昭華似被她的樣子嚇到了，連忙躲到乾景澤身後，抓著乾景澤的手臂悄悄探出頭，委屈的道：“我見大姐姐走得匆忙，以為方才又有哪裡得罪了大姐姐，便想著拉上太子殿下一同來尋大姐姐問清楚，沒想到便聽到你和宋公子越吵越兇。”
她當然是故意的，她為了能看到這麼一齣戲籌謀了那麼長時間，自要來親自見證結果。
那日在書齋得知宋瀚和顧念兮見面後，她便讓白幼薇嚴加防範善堂，宋瀚在外，想要伸手進國公府對付自己難度太大，反倒是善堂更容易得手。
在鎖定馮婆子後，她和白幼薇便一同制定了這一齣好戲。
顧昭華抓著乾景澤的手臂，嬌聲道：“太子殿下，您說是不是啊？”
乾景澤垂眸掃了一眼抓著自己手臂的柔夷，眉眼盡是溫柔，“嗯。”
見乾景澤完全站在顧昭華一邊，顧念兮心灰意冷，更無心分辯，“我沒什麼可說的了，任憑太子殿下處置，不管是將我關進大牢還是如何，悉聽尊便。”
乾景澤自顧昭華身上收回視線，眸色冷淡的重新看向顧念兮，少女脆弱而又倔強，曾經這樣的她很是令他著迷。
可如今他卻像撥雲見日後，看清了她善良背後的虛偽，看清了她溫柔面具下的殘忍，“你是在孤置氣，還是想以這種方式宣洩你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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