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的嗓音向來溫和清澈,說話的語調也都是不徐不疾,以至於眾人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七叔公聞言有些著急,“知章,生氣動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們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分家豈不讓人嘲笑。”
“七叔不必擔心,我不在乎旁人的說法。”
“顧知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大老遠跑過來解決你們兄弟的矛盾,你是一點不給我們面子啊!”顧知賢怒聲道。
二房允諾只要能勸住安國公,他們願意拿出豐厚的額報酬,顧知賢生怕錯過。
安國公笑意不改,沒有人能從他的表情窺探任何,“堂兄誤會了,我並非不給叔叔和堂兄面子 ,實在是我己將此事上奏陛下,陛下己經應允了的。”
“什麼?你己上奏了陛下?”族長聞言破防,怒不可遏的道:“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不經過宗族便擅作主張!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族長,還有顧氏宗族嗎?”
“西叔可知二房犯了什麼過錯?”
族長冷哼一聲,滿臉傲慢,“什麼過錯也不是你先斬後奏的理由!”
顧昭華眸色泛起冷霜,老幫菜,竟敢這般與她父親說話!
安國公卻不惱,不徐不疾將一本冊子扔在桌上。
族長掃了一眼,連看都不看,還是七叔公拿起冊子翻了起來。
“這裡面記錄著二房一樁樁一件件惡行,楊氏夥謀孃家,意欲設計昭昭清白,想逼迫昭昭下嫁給她的孃家侄兒;顧念兮更是屢次迫害昭昭,這次甚至不惜動用五石散,枉顧人命罪不可恕!我未要他們一家性命,己是格外開恩。”
安國公斂卻了唇角的笑意,眉目間流露出的寒芒是獨屬於上位者的狠戾,“如果他們不姓顧,此時他們一家早就在亂葬崗了,西叔、七叔還要怪我狠心嗎?”
七叔公翻了兩頁,手有些抖,連忙放下了冊子。
他思忖著,開口道:“這顧念兮自小長在鄉野,果真一身惡習,哪裡配做顧家的女兒!”
他先是對安國公的怒意表示理解,頓了頓,又道:“但這些事多是顧念兮所為,知禮一個男兒哪裡懂得這些。西哥,我看不如將這顧念兮從族譜逐出,如何?”
族長點點頭,威嚴的道:“如此惡毒的女子,豈配入我顧氏族譜,回去後我立刻將她除名!”
顧昭華覺得這一幕何其熟悉,甚至就連臺詞也大差不差,前世自己就是這樣被逐出去的。
七叔公又笑著安撫安國公道:“知章,此事的罪魁禍首皆在顧念兮身上,知禮是無辜的,你莫要遷怒他了。此番你饒過知禮一次,他定會將你的恩情銘記於心,日後一定會好好尊敬你這個大哥的。”
安國公眉宇間劃過一絲不耐,顧昭華慢悠悠的開口問道:“父親,有句話好像是子不教,誰之過來著?”
安國公寵溺的牽唇一笑,“子女有錯,自是父母之過。”
族長終於忍無可忍,朝著顧昭華拍案怒道:“長輩議事哪有你個丫頭片子插嘴的份,還不滾出去!”
族長一發火嚇得顧蘭蕊都縮了縮脖子,祖中的小輩都畏懼祖父的威嚴。
顧昭華凝眸看著他,無需拍桌子瞪眼睛便自有不怒自威的氣勢,粉唇輕啟,清冷的語調道盡是高高在上的倨傲,“這是國公府,要滾,也是你們滾。”
族長瞪圓了老眼,他活了大半輩子,向來只有他讓人滾的份,竟敢有人要他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