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宋太后雙手執香,在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觀音像前虔誠祈禱。
待將手中的線香插入香爐中,才開口與正德帝道:“皇帝剛下朝,怎麼也不回去歇歇便來了?”
正德帝上前親自攙扶宋太后,溫聲道:“今日是十五,兒臣理應來拜見母后。”
宋太后笑了笑,拍拍正德帝的手,“皇帝有心了。”
母慈子孝,其樂融融。
宋太后偏頭多看了敬妃一眼。
每月初一十五,皇帝與皇后都要到太后面前盡孝,各宮嬪妃也都要至皇后宮中聽訓話。
而正德帝的皇后早逝,這些年陪著正德帝來慈寧宮的多是許貴妃,偶爾會由珍妃陪同,敬妃倒實屬罕見。
敬妃也算宮中的老人,她生得眉清目秀,但也僅此而己。
她遠不及許貴妃明豔,甚至也不及珍妃柔美,這些年她在後宮始終安分守己,不爭不搶不站隊,膝下只有一位公主,雖一首未得聖寵,倒也一首平順。
還是後來許貴妃犯錯,她趁機收回鳳印,將後宮大權均攤給幾位嬪妃,敬妃這才開始走進眾人的視線。
宋太后原本未曾將敬妃放在眼中,如今看著她走在正德帝身邊才細細回憶這些年敬妃的所為。
她驚訝的發現她竟對敬妃沒有太深的印象,她似是一個透明人般遊走在後宮中,既不出彩也不至失勢。
中庸之道難以平衡,多則會顯軟弱,少則又無法掩其鋒芒。
如此看來以前倒是她小覷敬妃了。
敬妃依舊不多言不多語,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侍奉宋太后喝茶。
幾人說話間,顧昭華與宋琛一前一後入了慈寧宮。
宋太后也一見顧昭華,便嗔怒叱道:“說是進宮來陪哀家,一轉眼人就不知溜到哪裡去了!”
“太后娘娘。”顧昭華嬌嬌的喚了一聲,從阿蠻手裡接過一捧花,“昭昭沒有貪玩,昭昭是去幫太后娘娘折花了,今日是十五,正好可以供在菩薩桌前。”
安惠上前接過,將鮮花插在花瓶中擺放在了供桌上。
宋太后眼裡的笑較之對正德帝更顯露出幾分真情實感來,“勉強算你有幾分孝心。”
正德帝看著裡面的一枝芍藥花,想到了顧昭華與許月依之間的爭執,一時沒忍住撲哧樂出聲來,引得眾人都向他投去詫異的目光。
正德帝忙喝了口茶,清了清嗓,道:“母后這裡的茶不錯。”
宋太后覺得奇怪,但並未多問,只道:“你若喜歡便拿些回去。”
宋琛看了一眼慈眉善目的觀音菩薩,又看了看眼角眉梢噙著笑意的宋太后,竟覺有幾分相似。
信佛嗎?
宋琛斂了斂眼眸,他卻知道太后娘娘可不似表露出的這般溫和,她的太后之位是靠殺戮一步步走上來的,包括後宮的妃嬪、前朝的臣子甚至還有無辜的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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