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惠回來時便見顧昭華伏在榻邊睡著了,珍妃則半斂著眼目坐在一旁。
她連忙上前小聲喚了喚顧昭華,珍妃開口道:“她不知打了多少聲哈欠,可見平時嬌生慣養,稍稍乏累些便熬不住了。找人將她抬到外殿的貴妃榻上去吧,別吵醒她。”
安惠見珍妃這般關照顧昭華,流露出幾分詫異來。
珍妃語氣淡漠的道:“免得她一醒過來便牙尖嘴利的惹人生煩!”
安惠:“……”
安惠可以想到兩人方才定話不投機。
她頷首應下,找兩個人將顧昭華抱到了外間的床榻上。
安惠看著珍妃欲語又止,誰知珍妃卻徑自起身,先行開了口,“本宮也有些乏了,先去偏殿歇息一會兒,若太后娘娘有何動靜派人去告知本宮。”
“好……奴婢遵命。”安惠面露疑惑,越發看不懂珍妃了。
她與顧二小姐一樣都以為珍妃沒安好心,本還琢磨著該如何支走珍妃,沒想到她竟主動離開。
看來應是她們多想了,珍妃再如何膽大包天,諒她也不敢對太后娘娘出手。
珍妃看了一眼香爐中未燃盡的香,勾了勾唇,吩咐小宮婢道:“將桌上的茶端到本宮的寢殿中。”
若誰不小心喝下了,今日還怎麼能睡得實呢!
她轉身離開,眼底一片陰冷之色。
今日是她的不眠夜,有些人卻要長眠於此!
夜色己深,安惠先去外殿看了看睡得正香甜的顧昭華,為她掖了掖被角才又走進內殿。
走進內殿便見看茶水的小宮婢正困得叩頭,安惠叫醒她,讓她下去休息。
她則獨自留在內殿照顧宋太后。
她跟在太后身邊多年,雖是主僕,但在她心裡太后娘娘是她唯一的親人和仰仗。
她走上前,輕輕摸了摸宋太后的額頭,又探了探鼻息,見她呼吸平穩體溫正常,這才放寬心。
安惠無心睡眠,便坐在桌案下做起了繡活,夏日將至,她需為太后娘娘縫製幾個驅蚊蟲的香囊。
燭火輕晃,安惠打了一個哈欠,忽覺周身疲乏得很,上下眼皮好像被塗抹了漿糊般,難以展開。
她放下針線活,本想伏在案上稍作休憩,可一閉眼,便徹底睡了過去。
各宮的燈皆己熄滅,皇宮之中萬籟俱寂。
偏殿的房門被推開,輕微的吱呀聲在夜色裡格外刺耳。
珍妃緩步走進主殿,她先是拿起桌案上的燭臺,湊到貴妃榻邊照了照。
少女熟睡的模樣乖巧可愛,全然不似平時那般可惡,的確是顧昭華無異。
她又走進內殿,便見安惠伏在桌案上睡得香甜,宋太后也仍舊閉目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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