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又亮了些許，一如小時候初次見到她一般，宛若被日月的光芒映進眼中。
顧昭華就那般靜靜地看著他，在他灼熱的目光下，終於啟唇，“我會找人安葬你。”
至於原諒的話，她一字未應。
他怔了下，旋即低低笑了起來，似無奈又似自嘲，“是啊，你可是顧昭華啊，你怎麼可能原諒我呢……”
背叛一次，終身不諒，顧二小姐永遠不會回頭。
他沒有再追問，他吐出的血越來越多，眼神也逐漸變得黯淡，就算說話也艱難起來。
“顧昭華……”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睜著眼看著她，聲音越發虛弱無力，“墓碑上的名字，一定要寫小……黑！”
他是她的小黑，不是顧念兮的玄裳。
顧昭華斂了斂眸，淡淡“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讓他如釋重負，笑著閉上了眼睛。
他腦中閃過走馬燈似的畫面，顧念兮與顧昭華遇險，他救走了顧念兮，將顧昭華一個人留給山匪。
他陪著顧念兮坐上太子妃之位，可顧念兮卻囚禁了顧昭華，還將她凌遲處死。
那一刻他瘋了，原來他從未恨過顧昭華，他只怨自己是一個下人，永遠無法得她正眼相待。
他期望她走下神壇，成為與他一樣的人，卻又不想她輸得如此悽慘。
原來如此。
她的確該恨他該厭他，若有下輩子，他甘為犬馬忠於她身邊，也不想再做背叛她的人。
看他氣絕，顧昭華站起身，面色依舊淡漠疏離，全無半分動容之色。
宋琛在一旁全程看著，唇角牽起淡淡笑意，“人家為你以身擋箭丟了性命，你卻一句原諒都不肯說，還真是有夠絕情的。”
他雖這般說，話裡卻沒有絲毫的指責之意。
畢竟沒有人有資格替別人去原諒。
顧昭華淡聲回道：“他為我擋箭，我給他厚葬，己仁至義盡。”
曾經是傷害是真實存在且無法彌補的，哪怕是以命償還亦是如此。
況且即便沒有這蠢東西，她也不會死，最多不過受些皮肉之苦。
她拂了拂心口，掌心下面觸感堅硬。
她擔心宮宴有變，特意穿了護心甲，原本是為了提防宮裡的暗箭，沒想到竟遇到郭悅這個愣頭青。
不過即便死不了，那箭的力度也夠她難受的，所以她才答應厚葬他，也沒告訴他，他白死了。
她的底色果然還是善良。
郭悅摔下馬後還有氣息，她看著顧昭華，發出不甘的喊叫聲，不甘和懊惱甚至讓她忘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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