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后眯了眯眼,抬手招來宮婢,低聲交代幾句。
宮婢心頭一顫,抬頭見宋太后眉目冷沉,便亦正色頷首,“奴婢遵命。”
……
“我原以為你這張嘴只會說難聽的話,看來只要你想,也很會哄人的。”宋琛的音色沉斂,即便說著輕佻的話,也不會顯得輕浮,“你也是這麼哄太子殿下的嗎?不如你也來哄哄我,我看看是不是到底真讓人那般舒心。”
宋太后並不是容易討好的人,可她卻總被顧昭華哄得心花怒放,這不禁令宋琛好奇,被顧昭華哄到底是什麼感覺。
顧昭華移眸看他,冷冷道:“比起鬨人,我更擅長扇人巴掌,你要不要?”
宋琛聞言一笑,淡聲道:“如此才對,何必總擰著眉強。有些事尚未發生,何必庸人自擾。日升月落、春去冬來,哪一個是你發愁便能阻攔的?”
顧昭華別開頭,望著窗外,冷冷淡淡的道:“本以為我心腸足夠冷,沒想到你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
宋琛也不反駁,亦望向窗外,透過縫隙的日光將他鋒利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墨色的眼底沒有一絲波動,沉默如巋然不動的山,“正如太陽終會落下,這世上任何人都會離開,你我亦是,不過時間早晚而己,有何可悲有何可苦。”
顧昭華沉默許久,道了句,“你該剃了頭髮做和尚,做什麼將軍!”
宋琛牽唇笑了,落下車簾看向她,方才還幽深沉斂的眸光泛起輕微的波動,“我只參悟了生死,未曾放下慾念,自然無法皈依佛門。”
人來這世上走一遭總要得到些什麼,留下些什麼。
宋琛護送顧昭華回了安國公府,剛一開口,“你不留我……”
顧昭華便己下了馬車,甩袖走人。
“真是個沒禮貌的臭丫頭!”宋琛嘴上這般說著,面上卻並無惱意,只命車伕駕車回府。
顧昭華覺得最近的事情太多,壓得她肩膀都有些發酸,正想著回去要好好泡個熱水澡,行至半路忽然頓住腳步。
梧桐樹立著一抹淡青色的身影,枝葉間篩下的日光落在季明淵的衣衫上,暗色的影似墨筆勾勒出千枝萬葉,淺金色的日光似揉碎的金箔點綴期間。
他倚著樹幹,眼瞼微垂,纖長的睫羽清晰可現。
季明淵本就生得皮膚瑩白,日光之下更襯得他幾欲透明,彷彿本不存於世,隨時都有可能羽化登仙一般。
聞聲,他睜開眼簾,移眸望過來,唇角的笑似拂過蘭間的風,溫柔淡雅。
雖然眼前的畫卷很美,但顧昭華只看了一眼,便冷冷淡淡的收回視線。
美男計,對她無用。
顧昭華抬身要走,季明淵自身後追上,竟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顧昭華挑了一下眉,垂眸掃了一眼拉著她的手。
雖明知季明淵並非善類,但他對她一向恪守規矩,鮮有這般時候。
“放手,你要做什……”
“昭華。”他的聲音帶著些微的顫意,打斷了她的斥責,眼底泛著哀求之意,“你說過要對我物盡其用,不管你想要什麼,請儘管利用我。不要選擇別人,也別丟下我,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