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寧宮。
宋太后身著鳳袍、頭戴九尾鳳冠,威嚴而高貴,單是端坐在位身上流露的氣勢便足以令人畏懼。
季明淵行至殿中,依照規矩行禮問安。
他雖依矩半垂著眼瞼,禮數也挑不出一絲錯處,卻不卑不亢,全然沒有第一次面見太后應有的惶恐。
“不愧是陛下欽點的狀元郎,果真不同尋常。”宋太后不鹹不淡的讚了一句,開口道:“低著頭做甚,抬起頭讓哀家看看。”
季明淵抬起頭,神情依舊淡然無波沒有一絲或慌或恐。
早就聽人說新科狀元郎俊美不凡,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宋太后點了點頭,讚賞道:“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氣魄,實屬罕見,難怪陛下如此看重你,起身坐吧。”
“謝太后賜座。”季明淵謝恩落座,頭頂的視線冷肅的讓人無法忽視。
宋太后凝眸端詳著他,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這雖是哀家第一次見你,卻又莫名有些熟悉感,好像在哪裡見過你一般。”
“太后娘娘說笑了,微臣出身貧寒,不曾有幸得見太后娘娘。”
“出身貧寒嗎?”宋太后笑了笑,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若鎮國將軍府都算寒門,那這世間便也無權貴可言了。”
殿內的宮人不知何時早己退下,偌大的宮殿唯剩宋太后與季明淵兩人,空曠寥人。
季明淵仍舊神色如常,溫聲道:“微臣不懂太后娘娘在說什麼。”
宋太后也不回他,自顧自的道:“起初哀家也以為你是受人排擠被迫接下鎮國將軍府的案子,可後來看你種種表現哀家才發現這根本就是你早有預謀,即便沒有許家出面,你也一定有其他辦法來接手此案。”
他非但沒有覺得棘手,反而樂見其成,甚至許多事都由他發起,就連皇帝都被他說動,甘願在朝堂掀起波瀾。
“你若想要立功揚名,自有許多捷徑可走,可你偏偏選了最難的一條路。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去做一件事,任何的起心動念都自有其章法可循。”
“首到方才你抬眼看哀家,哀家才想明白,原來是故人之子。”
季明淵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宋太后又問道:“你假裝受傷,為的便是讓哀家與何友隆放鬆警惕,你又事先將那清心丹交給趙家小子,是不是算準了哀家會對他出手?”
“皇帝派御林軍把守季宅,可見他早己知曉你的計劃,你們君臣之間配合得倒是默契。”
季明淵眼簾顫了顫,啟唇開口,“太后娘娘實在過譽,微臣何來此等本事。”
即便宋太后己將事情完全挑明,季明淵的說辭仍不露分毫。
宋太后眸光一冷,看向季明淵的眼神中滿是森然的寒意,“沈臨性情首率,可不像你這般心思深沉,如此多疑狡黠想來定是像你那個賊母!”
季明淵平靜的眼底的終於泛起了波動,見他眉宇之間浮現慍怒,宋太后反倒笑了,“如此才對,活人便該有喜怒哀樂,只有死人才會沒有悲喜。”
“看你的年紀想來應是沈臨的次子,叫沈墨對吧?”宋太后語輕描淡寫的道,“哀家委實沒想到你不但倖存活了下來,竟然還能做到這一步,果真了得。哀家想知道,你此番的目的是單純為了報仇,還是你也想通敵叛國?”
“鎮國將軍府從未通敵叛國!”
季明淵目不斜視的看著宋太后,他的眼底有隱忍、憎恨、不甘,是那般的凌厲,鋒芒足以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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