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友隆出身平平,憑藉軍功方才站穩腳跟,被鎮國將軍提拔為副將。
可他不甘於此,他不想一輩子駐守邊境,他想進京,膏粱錦繡才是他夢寐以求。
“沈臨不求上進,願意一輩子駐守邊境,可我不願!”何友隆提及過往,依舊不覺自己有何過錯,“他功成名就便不顧手下人的前程,戰場上隨時都會死人,我不願以命博前程!只有除掉沈臨,我才能來京城。做邊境守將哪有兵部尚書來得自在,我沒做錯,更不後悔!”
回顧之前何友隆沒有絲毫悔意,有的只是對過去成功的回味,臉上雖遍佈血汙,卻依然可見眼中的得意。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承認沈臨打仗很厲害,可那又能如何?”提及沈臨,何友隆滿是不屑,“想在朝廷立足,靠得可不僅僅是戰功,更是眼界和心機!沈臨空有一個好出身卻不知進取,甚至死到臨頭還一番愚忠之心,活該他成為我的手下敗將刀下亡魂!”
他憑著自己一步步走到兵部尚書之位,他比沈臨強得多!
“你這個畜生!”沈從怒不可遏,將手中的烙鐵狠狠燙在何友隆身上,“沈將軍忠心愛民,他為了百姓安危為了江山社稷才甘願駐守邊境,你這樣只是鑽營的小人沒有資格與他相提並論!”
沈從的父親是鎮國將軍的近身護衛,那一日沈從與季明淵一樣同時失去了雙親,他對何友隆的恨不比季明淵少半點。
何友隆嘶吼出聲,火紅的烙鐵燙得皮肉滋滋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怪異的糊香氣味,在這牢獄中令人頭皮發麻。
季明淵眸色無波,他並未如沈從一般控訴,也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氣惱,只勾唇,輕描淡寫的道:“這般說來,何大人栽在本官手上想來也定然心悅誠服了,畢竟誰讓本宮更得聖心,比何大人更適合這官場呢?”
何友隆臉色徹底變了。
輸給一個毛頭小子,他怎麼可能心悅誠服!
他明明己貴為一部尚書,假以時日定可入內閣,他再將女兒嫁給太子,何家將榮耀不滅,卻偏有人將八百年前的案子翻出來,毀了他一生籌謀!
季明淵唇角笑意更濃,如何友隆這種卑劣入骨之人,他根本不會反省自己的過錯,與他辨別對錯無異於對牛彈琴。
他既在意輸贏,那便讓他知曉自己己一敗塗地,再無翻身的可能,如此對他而言才是最好的打擊。
季明淵噙笑看著他,輕飄飄的又在他身上加了最後一根稻草,“此案終結本官便可入內閣、掌朝政,何大人,多謝成全。”
這句話無疑在何友隆心中插了一把刀子,曾經是他踩著沈家首上青雲,如今他又同樣被人當作墊腳石,甚至季明淵年紀輕輕便進了他夢寐以求的內閣。
他和沈臨一樣輸了!
“該招的我都招了,興兒是無罪的,你們放了他!”他自知死路一條,硬撐著也不過是不甘屈服,他至少要為何家儲存血脈,至少在這一條他勝過沈臨!
季明淵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拿著他的口供進宮面聖。
“季明淵!你答應我,別動我的家人!”何友隆在他身後揚聲怒吼。
沈從走上前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何友隆悶哼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你一個下人還敢動用私刑不成!”何友隆狠狠瞪著沈從,並未因身陷牢獄便矮了氣焰。
沈從未答,只以一記重拳回答他到底敢不敢。
沈從猩紅著一雙眼睛看著他,冷冷道:“怎麼,沈家的人死得,你的家人就死不得嗎?你一個人下去多寂寞,合該讓你們一家團圓!”
何友隆聽出沈從語氣中的憎恨,他費力的抬頭看向他,“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本官何時得罪了你們不成?”
沈從雙拳緊攥,父親隨著將軍戰死,母親將他藏進灶坑,未等跑出廚房便被人砍殺。
主子恨了多久,他便恨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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