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門聲止,突如其來的安靜並未讓觀天樓中的眾人放鬆警惕,反而更覺緊張。
張義身體抖若篩糠,他是皇帝身邊的近宦,瑾王若造反成功定然不會留下他,早就嚇得魂不守舍,“瑾王爺是不是見攻破不了便放棄了?”
正德帝與徐長佑都沒應聲,因為他們都知道瑾王既己做到這一步便再無放棄一說。
倏然,七皇子嗅了嗅周圍,“咦?好像有煙的味道?”
正德帝聞言心頭一緊,果然發現門縫外有股股濃煙滲入,樓外隱現橘光。
這個逆子竟敢放火弒君!
敬妃連忙用壺中僅剩的茶水打溼帕子,慌聲道:“陛下,快捂住口鼻!”
敬妃被嗆得不停的咳嗽,可她眼裡卻仍舊只有他一人。
“敬妃,你……”正德帝接過帕子,眼中浮現罕有的動容。
他是皇帝,無人對他不奉承討好,因為他們都無一例外想從他身上索取慾望。
可如今生死關頭,敬妃卻還能如此為他著想。
他用力攥緊敬妃的手,泛紅的眼底隱有淚光,語氣堅定鄭重,“若此番我們能逃出生天,朕,絕不負你。”
說罷,他忙將帕子覆在鼻上遮擋越發濃重的煙氣。
灼熱的溫度逐漸逼進來,屋內的黑煙也越發濃厚,眾人都己被嗆得睜不開眼,就連徐長佑和幾個禁軍也都癱倒在地上,艱難的喘息著。
望著外面的火光,正德帝眸光幽冷。
他並非生來順遂,他雖貴為嫡出皇子卻不得聖心,幾度險些被廢黜,幸而他有一個強勢精明的母后為他籌謀爭奪,終是讓他榮登大寶。
可此時母親的強勢便不再是優點,而成了禁錮制衡,朝臣一度只聽從太后懿旨,他們敬畏的都是他的母親。
他雖為帝王,卻一輩子都活在父母的陰影下,這也使得他越發嚮往專制,他太想將一切都握在自己手裡了。
朝政、大臣、後宮妃嬪還有他的兒女,一切都該在他的掌控之中才對,如今母后己經死了,再也沒有任何人能控制他!
正德帝捂著口鼻,撐地起身,他撿起落在地上的長劍,揚聲道:“開門,隨朕殺出去!”
他的命只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手一搏!
徐長佑見狀武將之血沸騰,也隨之起身,“臣等願追隨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瑾王冷眼看著觀天樓被火龍纏繞,灼人的溫度未能暖化他眼中的寒意。
突然,緊閉的大門緩緩開啟,幾道身影踉蹌而出。
瑾王眯了眯眼,唇角揚起一抹冷笑,抬手下令,“賊人己出,殺!”
沒有區別的指令,只因他未曾想過要正德帝活。
他不會心甘情願禪位,既如此那便只能讓父皇死在“太子”之手,而後再由他除掉太子為父皇報仇。
郭烈早己殺紅了眼,他眼中沒有半分對正德帝的畏懼,只有對功勳的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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