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侯，你當年登塔的時候，是什麼修為？”
陸青侯想了想，說：“快70及這樣。”
“登到哪一層？”
“82層。”
“用了多久？”
“十七天。”
澹臺滄瀾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溫不言：“不言，你呢？”
“八十一級，八十六層。用了一個月。”溫不言的回答依舊簡潔。
他沉默片刻，補了一句，聲音微弱，“到第八十六層的時候，我遇到的是心魔關。我看到了當年打斷我爹腿的那個貴族。我殺了他。然後是下一個，再下一個，殺到第七個人的時候，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了。但我還是想殺。”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你的心魔關和仇恨有關。”澹臺滄瀾輕聲說道，“這就對了。滄海塔從第五十層開始，考驗的就不是魂力也不是戰鬥技巧，而是心性。每一層的考驗都不同，每個人面對的都不一樣。橫刀，你在第幾層停的？”
“七十二層。”
書房裡的空氣頓時靜止。
“滄海塔從第七十層開始，就是一本翻不完的賬本。”澹臺滄瀾的聲音有些淡然，“你的出身，你的執念，你的愧疚，你的仇恨，它都會挖出來攤在你面前。”
“所以數百年來沒有人能登頂。不是因為魂力不夠。能走到九十層的，至少都是封號鬥羅的修為，誰的魂力都不差。但他們心裡有東西邁不過去。”
“九十層之後是什麼？”虎子忽然問。
他問得輕輕的，似乎怕聲音太大會驚破什麼。
虎子在十二人中年紀最小，登塔的層數也最低。
他的性格跳脫不羈，從來不願意被任何東西束縛，所以他當年在第六十多層就主動退出來，因為越往上的壓迫感讓他覺得不自在。
澹臺滄瀾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我也不知道。我又沒有登上去過。”他攤了攤手，語氣又恢復了平日那種隨意的調調，“我用九十二級的修為勉強爬到了九十五層。武魂殿那位來的時候也是封號鬥羅，同樣倒在九十五層。但他跟我停下來的原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虎子追問。
“怕。”
虎子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是怕了。他在第九十五層看到了什麼我不知道，之後再也沒來過。走的時候他的魂力還是封號鬥羅的魂力，但骨子裡的那股氣被滄海塔敲碎了。”
這句話讓書房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個封號鬥羅，站在大陸頂端的強者，竟被一座塔敲碎了一身傲骨。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讓人感到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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