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動手。”
可那人聽候也沒有動手,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周秋白。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力量、永恆、權柄,這些對世間任何人來說都是終極的追求。你卻輕易拒絕,你到底想要什麼?”
周秋白沒有言語作答。
他想要什麼?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劍光如雪落青衫,一入紅塵不記年。
曾向千峰爭寸土,也隨孤雁問長天。
神佛自有神佛路,我自逍遙我自眠。
不羨蓬萊千歲酒,但求一醉百花前。
青山何處不埋骨,何必金身塑殿前。
若得人間真自在,何須俯首拜神仙。
“被束縛住的力量,我不要。如果力量要束縛我的手腳和自由,那我寧可去死。”
“力量是為我而存在,而不是我為了力量而存在。神位也是如此。你們神界把神位視為最珍貴的饋贈,但在我看來,神位本身就是牢籠。成神的那一刻,你就被神位定義。天使神必須是天使神的樣子,海神必須是海神的樣子,修羅神也必須是修羅神的樣子。你的選擇不再是你的選擇,而是神位的選擇。這不是永恆,而是永恆的囚禁。”
他端起茶杯,雖然茶水已然冷透,但他依然從容自若,輕輕抿了一口。
“我要的不是力量能給的。力量再強,也終究無法超越天道。天道再高,也無法壓制我心,神界無法給予我自由,也永遠無法給予。所以,我不要。”
那人聽完,終於笑了。
發自內心的笑了
“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從椅子上站起,緩步走向窗邊。
他背對著周秋白,聲音似乎隱隱透著一絲變化,壓抑著的情感正一點點釋放。
“你聽說過龍神戰爭嗎?”
周秋白當然知道。
“我知道一點點。”
“那場戰爭,我參與過。”他轉過身來,模糊的面容中似乎流動著某種情緒,“我並不是五大至高神,也不是元素神,甚至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名號。我只是我,一個無拘無束的散人。人類的神覺得我沒威脅,獸類的神覺得我像朋友。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能過得去。”
“當龍神發動戰爭時,我沒有選擇立場。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我選擇本身就沒有意義,弱的人是沒有選擇的權利的。兩邊各有道理,卻都不肯妥協,那就打吧。我見證龍神在五大至高神的圍攻下分裂,看到金龍王被封印、銀龍王逃入時空亂流。”
“戰爭結束後,神界委員會下達了禁令。從那一刻起,所有獸類無論修煉到何種境界,都不得踏入神界半步,獸類神祇的位子也全部被取消。理由是龍神之亂證明獸類天性桀驁,無法約束。”
“天性桀驁?無法約束?龍神是龍神,天下的獸類又如何?因為一頭龍犯了錯,就要封閉所有獸類的路。這不叫懲罰,簡直是遷怒。勝利的一方總是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失敗者永遠踩在腳下。從那時起,我再也沒有回過神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