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微微歪頭,等他繼續說下去。
“越是記住我是滄海城的大城主,就越會忘了我曾經是誰。”周秋白目光投向御之一族大門,似乎在追憶往昔。
“那些成就與滄海城無關,跟我是否是城主也無關。那才是我。”
白鶴眼角的笑紋愈發深邃,他靜靜傾聽,沒有插話。
“滄海城給了我一個名分,卻也給了我一頂帽子。帽子戴久了,別人只會看到帽子,無法看見我這個人。”周秋白收回目光,面帶一絲自嘲的微笑,“我可不希望將來有人提起周秋白,只記得他是滄海城的大城主。”
白鶴輕輕捻了捻下頜那幾根稀疏的白鬚,緩緩點頭。
“你這個人......”他說這話時聲音抬高了幾分,回到了長輩教導晚輩的腔調,“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你在大陸上做的那些事,別人並非瞎子。當城主之前的白衣劍,當城主之後的周秋白,該被人記住的,一樣都不會少。”
他從鬍鬚上移開手,拍了拍周秋白的肩膀。
“走吧,別站在門口了。四族聚會雖然是秘密之事,按理說不能讓外人參與,但你周秋白與孤雲的關係,這些年在座的人都看在眼裡。你既然是孤雲的兄弟,自然不是外人。”白鶴轉身朝院內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瞧了楊孤雲一眼,眼角重新浮現那抹笑意,“二城主,請?”
楊孤雲抬眼看向白鶴,面無表情地吐出四個字。
“白鶴爺爺。”
白鶴哈哈大笑,然後朝身後招了招手。
“沉香,出來見人。”
白沉香向前邁出半步。
敏之一族雖然窮得連族中子弟的修煉資源都難以保障,但在禮儀方面從不含糊。
畢竟前面有個喜歡裝的族長,所以自然要保持優雅。
畢竟在白鶴眼裡,沒有優雅的感覺就像......
沒有優雅一樣。
“孤雲哥哥。”
楊孤雲那張一貫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的變化。
他朝白沉香微微點頭。
白沉香又轉向周秋白,同樣的動作,同樣標準的禮儀,只是目光中多了幾分打量與好奇。
“見過大城主。”
周秋白一聽到這個稱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伸手指了指楊孤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你叫他孤雲哥哥,怎麼到我這裡就成大城主了?”
白沉香被問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白鶴。
白鶴負手站在一旁,面帶笑意,完全沒有要解圍的意思。
“那我該怎麼稱呼您?”白沉香眨了眨眼睛,語氣中透露出幾分試探與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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