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又端起酒杯,用喝酒的動作掩飾心中的思量。
“說到這個,我倒是有件事想跟二位商量。滄海城隱居的魂師數量不少,城池又恰好卡在東海沿岸的咽喉要道上。以咱們兩家的交情,未來宗門的商隊在東海沿岸通行,是不是可以行個方便?”
周秋白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瞭然的笑意。
這才是寧風致。
任何一場飯局都不會只是單純的飯局,每一次寒暄都暗藏著談判的契機,這才是那個把七寶琉璃宗經營成天下第一富宗門的商人本色。
“寧宗主的意思是結盟?”周秋白端起茶杯,若有所思,“滄海城不參與大陸紛爭,但宗門的商隊想要借道,沒問題。具體的事宜,寧宗主派人去跟澹臺老爺子談就行。”
寧風致笑著點頭,不再追問。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周秋白給了借道的承諾,就等於向他敞開了東海的大門,這份誠意足夠了。
至於盟約的具體條款,那是底下人的活,沒必要在飯桌上磨嘴皮子。
要不然招那麼多人幹嘛?
吃乾飯嗎?
更重要的是,周秋白間接承認了滄海城有完整的行政體系在運轉,這讓寧風致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顧慮。
他最怕的不是談不攏,而是談成後執行不了,而如今看來,這個擔心簡直是多餘的。
畢竟滄海城的規矩完全和大陸任何一個勢力都不搭,說是特立獨行也不為過。
一個封號鬥羅,心甘情願的給一個魂帝打下手,這才是最重要的。
可以說,周秋白和楊孤雲雖然是兩個閒散的城主,但他們是真的能做主。
所有人都服他們。
不過現在正事說完,寧風致的臉上立刻浮現出輕鬆自在的笑容。
酒過三巡,他忽然放下筷子,語氣似隨意卻又透著一絲精巧的心思。
“周城主,您覺得我們的榮榮怎麼樣?”
周秋白突然停頓了一瞬,雖然這停頓幾乎微不足道,但寧風致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細微的變化。
“寧小姐天資聰穎,又是七寶琉璃宗的千金,說是萬里挑一的天才也不為過。”
寧風致聽著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心中早已瞭然。
周秋白簡直是人精,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
他並不是透過對方說了什麼,而是透過對方沒說什麼來判斷。
周秋白的話句句都在表面上看似謙遜,卻沒有絲毫私情,滿是場面話。
若是他對榮榮心存半點情意,絕不會把話說得如此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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