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恩心中一嘆,龍症的嚴重程度超乎預期。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環視著這令人眩暈的財富之海,語氣平和卻直指核心:「索林,看看你周圍。這確實是都林家族的財富,是你們先祖心血的結晶。但此刻,擁有它們,真的讓你感到安全和榮耀嗎?」
他指向洞口的方向:「瑟蘭杜伊的精靈大軍就駐紮在山下,他們不是來祝賀的,他們是來討債的,甚至可能強奪。更危險的是,阿佐格的獸人大軍正在集結,前鋒已至。他們的目標,正是這座毫無防備的寶山。你現在坐擁金山,卻如同坐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
索林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猛地站起,王冠上的寶石隨之晃動。
「精靈的威脅?獸人的大軍?哼!」他冷笑一聲,聲音提高,帶著偏執的憤怒,「這都是藉口!是他們想要搶奪我財富的藉口!瑟蘭杜伊貪婪我的寶石,獸人垂涎我的黃金!你們都一樣!」
他揮舞著手臂,指著滿洞的財寶:「這些都是我的!是都林子孫用鮮血和汗水換來的!誰也別想拿走!精靈不行,獸人不行,你……也不行!」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刺向盧恩,充滿了不信任。
「那你的族人呢?」盧恩毫不退縮,聲音依舊沉穩,但帶上了一絲精神力的穿透力,試圖撼動那被黃金矇蔽的心智。
「巴林。德瓦林。菲力。奇力……他們還在山下,可能即將面對精靈的箭矢和獸人的刀鋒。你打算讓他們為這些冰冷的金子陪葬嗎?光復埃瑞博,難道只是為了守著寶藏孤獨地死去?」
提到族人的名字,索林的眼神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動搖,但隨即被更強烈的佔有慾淹沒。
「他們會理解的!」他幾乎是咆哮道,「他們會為了守護都林的遺產而戰!而不是像你一樣,跑來替外人說話!出去!立刻離開我的大廳!」
兩名守衛立刻上前,武器半出鞘,虎視眈眈地盯著盧恩。
勸說徹底失敗。
索林已經徹底被龍症吞噬,理性蕩然無存。盧恩知道,再多說下去已無意義,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他深深看了索林一眼,那眼神中包含著惋惜。警示,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索林。橡木盾,」盧恩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希望當獸人的戰鼓敲響時,你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沿著來路向外走去。
身後,傳來索林對著寶藏喃喃自語的。充滿佔有慾的癲狂低笑。
走出都林之門,重新呼吸到山間清冷的空氣,盧恩的心情卻無比沉重。
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映照在下方的精靈營地和遠處的長湖上,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血戰。
巴林和德瓦林焦急地迎上來。
看到盧恩的表情,他們立刻明白了結果,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他……他完全聽不進去了……」巴林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了。」盧恩看向山下嚴陣以待的精靈營地,又望向東方隱約傳來不安躁動的地平線,「瑟蘭杜伊的耐心即將耗盡,獸人的主力隨時可能抵達。如果精靈和矮人先打起來……」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將是徹底的毀滅。
就在這時,一名被派往東面高處瞭望的矮人哨兵,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臉色慘白,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來了!東邊!黑壓壓的一片!是獸人!還有……還有巨大的狼!數量……數量數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