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傷員營區烏泱泱的人頭,楚月的面上閃過驚訝。
前方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營帳,外頭擠滿了人,營帳與營帳之間,只堪堪留下了一條能過人的通道。
楚月蹲下身,開始給距離她最近的一人檢查傷勢,此人傷勢不算重,但傷口處的毒在逐步侵蝕他的皮膚,以至於身上的傷遲遲恢復不了,還有愈演愈烈之勢,嘴唇也顯現了不正常的烏黑之色,假以時日,毒素佔據肺腑,就是大羅神仙來也救不了了。
楚月一看便知,要想這些人治傷,首先得解了他們身上這毒。
她是跟著張政認識過西域各種毒藥的,她在觀察了毒藥之後,又從周圍將士們的嘴裡瞭解了毒藥的特徵,當時便在心裡有了答案。
“史大夫,所有病人都是這種症狀嗎?”
“是。”史元清點頭,“我雖隨軍從醫七八載,外傷尚且擅長,卻不懂毒術,此次西域小國陰險狡詐,這一手毒使的我們措手不及,雍州城那邊派了許多大夫來,但因為都不瞭解西域之毒,目前還只商討出了壓制之法,否則楚鄉君面前這些人早就沒命了。”
楚月點頭,略一沉思便報出了十幾種藥材名來。
“勞煩史大夫先去熬幾大鍋藥,先給這些人一一喂下,再叫人用工具將他們傷口處的腐肉處理乾淨上藥包紮,後期再連續服藥三日,體內的毒素基本就能除了,我去營帳中瞧瞧病危的將士,能救幾人算幾人。”
史元清忙點頭。
“好。”
他不知道楚月報出來的藥方是否能解毒,但她既然這般自信,不妨一試。
如今別無他法了。
楚月進了其中一處營帳,迎面而來的腥臭味,讓她緊緊的擰起了眉頭。
都是糙漢子不假,受傷的人又如此之多,根本照顧不來,以至於這些傷員的吃喝拉撒都在營帳中,味道自是難聞的緊。
凝冬往楚月的方向望了眼。
“小姐。”
楚月露出來的那雙眸子中閃過思索,隨後回頭望向黑木。
“黑木,這麼多人堆積在營帳中不利於患者身體恢復,你去叫一些人來幫忙,將營帳內清理乾淨之後保持通風。”
黑木的唇瓣動了動。
“恐怕暫且叫不到太多人。”
“沒關係,人少咱們就挨個兒來。”楚月說完,抬腿邁了進去,開始給靠近門簾邊上的一人檢查傷情。
凝冬見狀,立馬上前給楚月幫忙。
黑木找來了一批人,一個一個營帳打掃過去,這時候,楚月吩咐史元清熬的藥也都熬好了。
原本這種藥製成藥丸效果要好許多,奈何人多,便只得採用煎藥更為方便。
待所有傷員喝了藥,史元清便又招呼在場所有大夫按照楚月的意思一一給將士們剔除傷口處的腐肉上藥包紮。
原本誰也不知道楚月的這個法子是否有效,驚奇的事情發生在第二日,所有喝了藥重新處理了傷口的人,再次換藥的時候,傷口處竟已經開始癒合!
大夫們驚了,紛紛給面前的病人把脈檢查傷情,體內竟只剩下一些餘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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