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只是這樣。」伊娃坐下來,表情嚴肅,雙手緊握著水杯,「我在外貿商店聽到一些訊息。鼴鼠在四處打聽你的底細,還說要給你好看。」
維爾納在對面坐下:「他想怎麼給我好看?」
「這我就不知道了。」伊娃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事。我聽那個經常來的老顧客——就是那個總買法國香水的胖女人——她無意中提到,鼴鼠最近和一個叫克虜伯的人有聯絡。」
克虜伯!維爾納心中一震。
海因裡希。克虜伯是東柏林黑市的老大,五十多歲,手下控制著大半個地下經濟網路。
據說連黨內的高階幹部,都要給他幾分面子。如果鼴鼠真的搭上了這條線……
「你從哪裡聽到的?」維爾納認真問。
「那個女人說,她有個侄子在高檔餐廳當服務員。」伊娃壓低聲音,「前幾天晚上,她侄子看到鼴鼠和一個老頭,在包間裡吃飯,談得很投機。後來打聽才知道,那個老頭就是克虜伯。」
維爾納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鼴鼠真的得到克虜伯的支援,那自己就面臨著,整個黑市體系的挑戰。
但這也說明,自己的發展,已經威脅到了既有的利益格局。
「看來,我必須更快地行動了。」維爾納在心中盤算,「不過,如果鼴鼠太急躁,反而會給我機會。」
「維爾納,」伊娃有些擔心地看著他,「要不你暫時低調一些?我聽說,這個克虜伯手段很厲害,連史塔西都要給他面子……」
「不。」維爾納堅定地搖頭,「低調只會讓別人覺得我軟弱可欺。」
伊娃點點頭,雖然擔心,但也理解維爾納的選擇。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退讓往往意味著死亡。
「那你打算怎麼辦?」伊娃問。
維爾納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望著夜色中的東柏林街道。遠處的工廠煙囪冒著白煙,偶爾有軍車的引擎聲從街上傳來。這個城市表面平靜,但暗流湧動。
「鼴鼠想要挑戰我,那就來吧。」維爾納的聲音在黑暗中,聽起來格外冷靜,「讓我看看,到底是他的後臺硬,還是我的手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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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柏林施普雷河碼頭。
凌晨五點的碼頭籠罩在薄霧中,起重機的鋼鐵臂膀,像遠古巨獸的骨架。維爾納穿著厚實的工裝外套,跟在裝卸工隊長裡希特身後,腳下踩著溼滑的石板路。
「貨在3號倉庫,老規矩。」裡希特壓低聲音,朝四周瞄了一眼。
維爾納點點頭,遞過去一包駱駝牌香菸。
「辛苦了,裡希特大哥。」維爾納一邊走一邊盤算著。
除了約翰那幾個長期倉庫,用來囤積大量貨物,等著柏林圍牆建起來後大發一筆。他還在碼頭這邊租了幾個臨時倉庫。
像今天這批從西柏林偷運過來的咖啡和香水,都是搶手貨,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手。
這種短期買賣,不需要長期倉庫,臨時租個地方放幾天就夠了,省錢又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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